“来来来,随便坐!”
江亦欢招呼众人,沿着一张长桌席地而坐。
今日是凡间的中秋,也是承云派给众学子最后一次下山归乡的机会。此次之后,非必要,不得私自下山。
当然,也有趁着中秋当日下山然后再也不回来放弃修炼的。
菜品被一道道摆上桌,大多是些素菜。
“这个豆角好吃!”
“哪呢?我尝尝······嗯!还有这个土豆烩菜也不错!”
今日来兰亭的基本都是章懦的弟子。
白薇收的弟子平日同白薇一样深居简出,基本瞧不见人影,陈九六的弟子则是没时间,就包括今日的中秋,陈九六依旧在带着弟子加点修炼。
中秋佳节,合家团圆。新人能回乡的都回去了,剩下不能回的大概各有琐事。江亦欢也不爱问东问西,她只管设宴,谁想来谁来。
不方便和家人团聚,坐在这里和其他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也不错。
“你们师父呢?我不是喊了他一起过来?”
“师父近日老是躲在屋内吹笛子。”坐在江亦欢对面的一名弟子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江亦欢心下了然。
“往年你们是怎么过中秋的?”
“回师伯,我们全家去祖父那里,祖父会酿橙子酒,特别好喝。”
“哟,你还会喝酒?那上次让师父逮到的时候你怎么脸红的像猴屁股?师伯,我跟你说,他······”
“喂!”
一群人随意聊着天,放松惬意。
江亦欢看着桌面的菜,拉住端菜的云禾问:“还没做完吗?怎么还没上齐啊?”
她刚问完,就听见冰汐扯着嗓子说:“江亦欢,你再问,我就把你剁成肉块埋土里给我当养分,正好开顿荤的。”
江亦欢耸了耸肩,放开了云禾 ,小声吐槽:“冷漠的女人。”
往年开宴也是江亦欢只管前面吃喝,后面冰汐,蓝瑛做饭,云禾端菜。
今年有白泽漆掌勺,他们轻松不少,不过毕竟人多,就算多了一人还是很忙。
白薇看着白泽漆一个人忙碌着几乎包揽了所有菜品,内心感叹:“江亦欢你正是捡到宝了。”
又过了一阵,菜终于做完了,白泽漆亲自端着最后一道上桌。
“你尝尝这个。”
江亦欢很喜欢白泽漆做的甜玉米,便舀了一勺子分给了坐在她身侧的一个年龄小的弟子。
整个饭桌一直沉默寡言,江亦欢这才注意到了他。
那弟子抬起碗接过,点点头以致谢意,还是不说话。
“最后一道酸醋鱼。”白泽漆冷声道,他直接抬臂从两人中间穿过,径直将鱼摆在了江亦欢面前。
听出声音不对,江亦欢想起蓝瑛说的“师宝男”,便嘴快地调侃:“是你的拿手菜?”
好巧不巧旁边还有人说:“哇,闻着好酸,看着也好酸!”
白泽漆只简单地说了句:“不是。”
江亦欢看着满脸黑线的白泽漆离开,刚准备再夹一块鱼肉给那名弟子时突然后背一阵寒凉。
她四处查看,发现也没起风,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好恐怖······”
吃完饭后众人又分散成几个小堆,玩着凡间的游戏。
“欸,我有三根。”江亦欢得意地将自己手中最后的三条竹签一把扔了下去。
“又是师伯赢了,欸,再来一局!”
“小白,你要试试吗?”
江亦欢转头看向一直待在自己身后的白泽漆,一下午了,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一直在背后看着她。
怪瘆人的······
白泽漆还是不说话,只摇摇头。
江亦欢只得转过头,就这么后背发凉地玩了一下午。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众人才从兰亭离开。
“啊,好累啊,坐了一下午我腰酸背痛的!”江亦欢走到院外,往地上一躺,接着就翘起二郎腿。
“什么都不做的人喊起累了?”冰汐又变成了树的形态。
听冰汐这么一说,江亦欢头朝左侧一偏,看到兰亭内白泽漆已经默默一个人开始打扫了。
她立马起身,把袖子往上一挽,慷慨激昂地走进了兰亭后院的小厨房。
大约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明月高高地悬挂在天空,风亦温柔。
此番美景,白泽漆却无心观赏。
他只听着“劈里啪啦”的做菜声,一会儿又“丁零当啷”。终于忍不住喊出了一个时辰内叫出第六遍的“师父?”
“无事!等我给你做道大的!”
又等了好久,作息规律的蓝瑛已经去休息了,云禾忙碌了一天也开始犯困,冰汐醒着,纯属是等着接下来看江亦欢的笑话。
“来了来了!”
还醒着的三人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江亦欢端上来的菜。
云禾和冰汐面面相觑,眼神互相示意,礼貌地请对方优先。
白泽漆则是不停地看向江亦欢。
会想起白日的经历,江亦欢被盯得发毛,“怎么了?”
“师父。”
“嗯?”
看着白泽漆一脸认真,江亦欢也立马郑重地回了一个。
“你刚刚没有受伤吧?”
以刚刚要把锅炒烂的声音,以及江亦欢英勇的身姿。
很容易想象后厨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呼”江亦欢立马泄气,“没事没事,快尝尝为师的手艺!”说完抬手揉了揉白泽漆的头发。
白泽漆感受到头顶上轻柔的重量后眼神一瞬间亮了,他抬眸看了江亦欢一瞬又立马将头低了下来。
直到耳朵尖的红消散后他才敢将头转过去。
意料之中的手感。
毛茸茸的。
她早就想摸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