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他们是谁?”
天,她真是等不了一秒。
“不。”尼克干脆地摇头,“离开这儿,再说。”
“......你表现得怪怪的。”朱迪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他们可能是什么大人物,尼克,你知道吗,但你是——”
电梯门打开,露出遍布灰尘、油漆与碎木屑的内部。
尼克按住电梯按钮让她先进去。
“他们不止是‘大人物’,朱迪,你还不知道他们走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淡,又有些失望,朱迪垂下耳朵思索,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几次,终于决定先不要再问。
货梯抵达的地方是酒店侧面的一个窄门,门前有三个硕大的垃圾桶遮挡。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绕过垃圾桶,一路沉默着走向停车场。
一直来到车前,尼克还是一言不发,他只是率先走到了主驾驶的门前,让朱迪把车钥匙给他。
“我来开车,以及我来决定咱们什么时候讨论这件事。”他说。
朱迪回头又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酒店,转过头时她盯着他思索了几秒,但还是将车钥匙扔给了他。
尼克开得很快,一路超了六七辆车,朱迪不得不全程抓着扶手保持稳定。
他杂乱的心情传递进空气里,一个微型风暴似乎正在他们之间酿造。
一直到他们穿越了气候墙,从冰天雪地中解放,尼克踩着油门的脚才有了缓和的架势。
“打开你拍的照片。”
朱迪照做,把手机卡在主副驾之间的支架里。
“从左到右,红毛猩猩,羚羊,雪豹,分别是马库斯,施特莱,欧文。”
前方红灯,尼克踩下刹车。
“马库斯,雨林区的区长;施特莱,撒哈拉沙漠区最大的地产大亨;欧文,冰川镇的工会领袖。而且现在我想起之前你拍到的在车里的雪豹是谁了,那是欧文的儿子。”
朱迪放大了马库斯的照片,喃喃自语:“哦......我好像的确见他在电视上出现过。”
“所以我们把这些照片打包发给牛局长,这事儿就结束了,剩下的跟我们没关系。”
尼克毫不怀疑地认为这些照片足够他在ZPD留下来。
“什么?不!我们应该深入调查。”朱迪立刻反驳,“这件事牵扯的势力越多,我们越不能完全交给警局处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渗透到了哪一步呢!”
尼克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那不重要”了,可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相信ZPD还安全。”他说。
“不,你不明白,尼克,我怀疑能让他们聚集在一起根本不是为了钱——他们真正的目标可能是市长——”
“是你不明白。”尼克打断了他,“你难道没有想过甚至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是市长吗?”
“绝无可能!”
朱迪当即反驳。
“她是位尽责的市长,她不可能这么做!”
“哦你现在是‘市长专家’了?”尼克忍不住用那头麋鹿的话讥讽她。
“你怎么会质疑这一点?”朱迪不可思议,“自她上台,我们小型动物的处境好了很多!她推行了那么多有意义的法案:《肯定性行动》、《高等教育条例》、《投票权法案》、就连针对外勤警员的‘哺乳动物特招项目’也是她提出的——更别提还有那些针对残疾动物——”
“不,朱迪,我不是在真的跟你争论她是不是好人......”
尼克有些无奈。
“我的意思是:他们太危险了。和他们对抗就像是燃烧一根火柴试图点燃天空,但结果只是刺痛你的手。
“它......它不值得我们搭进生命,好吗?有时候世界就是这样——但是嘿,咱们能把它上报,这已经很好了。”
而朱迪仍没有被说服,相反,她睁大眼睛据理力争:
“如果只是上报,难道一个局长就能解决这件事吗?可是假如,假如我们把事情直接捅到市长那里——我们可以先不露面如果你真这么担心的话——那么就有两种积极的结果!A:她不是坏蛋,那我们就可以联合她的力量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不留隐患;B:就算她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么这些证据也足够她有所收敛,这难道不也是很好的结果吗?不管怎么样都比交给局长这个不知道有没有被渗透的关系强呀!”
“我再说一遍,朱迪,牛局长或许是个老油条,但他绝对不是老鼠。”尼克看着窗外说。
“所以你明知道他是老油条,这个案件你却还要交给他?那不是明摆着你知道什么也解决不了吗?!”
朱迪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你们警局里唯一一个真正有正义感的人!尼克,不然你为什么来找我帮忙呢?”
“我找你是因为我他|妈的要失业了!小姐!”
尼克转过头对她吼道。
“末位淘汰制,懂吗?!我当初插手这件事是想要再保住我的饭碗十年二十年、而不是想明天就被抛尸在某片冰湖里甚至不知道哪一年我妈才能给我收尸——谢谢你!”
朱迪被他的目光和语气吓得耳朵紧贴着身体。
信号灯转绿,身后的车龙开始不耐烦地按着刺耳的喇叭催促。
尼克转动钥匙,准备起步。
“好了,我们都冷静_”
“......你不算真的警察。”
他听见她轻声说。
“滴——”“滴——”“滴——”
他将拳头用力砸上了车喇叭,下巴绷得很紧。
过了好几秒,他低着头,说:
“是吗?你甚至不是警察。
“你只是喜欢当英雄的感觉,让人高看一等,出尽风头。请便吧。”
拉开车门,他在车辆横窜的马路上独自走了,留给朱迪一个决绝的背影。
副驾上的朱迪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催促中捂住了脸,低声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