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接下来以一种兔子在前给狐狸带路的奇异队形往东边走了，朱迪说要找个地方给尼克看看自己曾在棉花市场拍下的一些线索，然后他们再探讨一下行动计划。然而走到半路，尼克突然想起自己是开了车来的，晚上还得给原主人还回去，于是他们不得不顶着已经开始灼热的阳光再度折返。

这一举动让他收获了来自疑似效率主义至上的兔子一个巨大的白眼，而尼克再一次——从单纯物种审美角度而不是别的什么方面——觉得很可爱。

这兔子完全手办来的，早上起床照镜子她会不会被自己给萌出鼻血？

尼克双手揣兜不着边际地想。

他们来到了车旁，朱迪绕着这迷你的车型看了一圈。

“你还真能挤得进去。”她嘲笑道。

“这还能载你呢，上来吧。我先把车还回去，咱们再商量计划。”

朱迪弯腰在后车玻璃观察了一番，又看了看尼克的身形，把他拽到了后面。

“我来开吧，后座还宽敞一点。”

就这样，早上还是他跟踪对象的兔子到了中午已经担任了他俩的司机，并开着车往他家的方向行驶，尼克坐在后座喃喃自语：“进展也太快了......”

朱迪的车技很好，比“很好”还好，即使她第一次摸这种型号的车也像开了十几年一样熟练。她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红绿灯、每一条小路，尼克在说完地址“红砖街”后她再也没问过一次“接下来要从哪个方向拐？”诸如此类的问题，仿佛她脑子里住着一个全智能导航。

“你是怎么发现我在跟踪你的？”尼克没忍住问了，他实在很好奇。

朱迪经过一个大转弯，淡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脚步声。我们的听力很好。”

“只靠脚步声？”

“我从银行取完钱后，透过玻璃门观察了四周，看见你在对面躺着。不过那会儿距离还有点远，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昨天那个，于是我去旁边的冰激凌餐车买了甜筒。透过车上的反光我看见你朝这边看了，于是我才确定。”

尼克“哇哦”了一声，接着猛吸一大口菠萝饮。

这兔子真是不一般。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到了目的地，尼克给他的豚鼠朋友打了电话，然后他们直接将车停在了帕托斯公寓停车场。

从停车场出来再走四百多米就是尼克住的地方，这是一条旧街区。

就像这条街的名字一样，这里的公寓楼大多是由红砖砌成，你在这一带能看见各种体型的动物混居在一起。但也正因如此，这附近的设施非常便利，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尼克就住在大象健身馆下面。这里租金便宜，半地下室的构造也很符合他作为狐狸的居住需求，虽然天花板时不时震动，但他已经相当习惯了。

他本来没打算要带她进来的，但是朱迪问他有哪些装备可以用，他们要提前规划好武器，于是事情就发展成这样了。

“哇哦，你的房子够大的。”

打开门后，朱迪跟在他身后探出脑袋，不过她没蹦跳着进去翻来翻去，尼克松了一口气。

“喝饮料吗？橙汁？蓝莓汁？”尼克来到自己的冰箱前问。

“哦你还有蓝莓汁？就那个了，谢谢。”朱迪有些惊喜。

他把蓝莓汁抛给站在沙发旁的朱迪，朱迪喝了一口后挑了挑眉。

“有机会我给你带些我们农场种的蓝莓。”

“你还有农场？”尼克继续嘬着自己的菠萝饮料。

“我们家在镇上拥有最多的土地，还是这边二十多家餐厅的供应商呢。”她低着头随口回答。

尼克来到沙发旁，朱迪倚在沙发靠背上研究手中饮料的配料表，似乎怀疑这玩意儿肯定有什么地方作假了 。

“那你怎么没考虑把你们家的产业一步一步扩大规模？”他也随口问道。

听到他这么说，朱迪抬起了头。

她的表情有些犹豫，不过她还是回答了。

“.......我父母有足够的继承人来发展我们的家族农场。”

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缺心眼的话题，尼克表示了歉意。

“对不起，我......”

“别在意。每个家庭都或多或少有些需要磨合的地方，我们之间也并不算什么大问题，或许只是需要.......时间。”

她强打起精神，冲他微笑了一下，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

“那么，你这里有多少武器？”

——相当生硬的话题转移。不过尼克从善如流地带她来到了靠墙的全身镜前。

他移开镜子，朱迪看见这块墙里被单独嵌入了一个中型保险柜。

“干得好。”她点头赞赏。

带有独立编号的警方武器一旦丢失，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尼克受用地挑了挑眉，他通过虹膜扫描打开了这个无坚不摧的铁大件。

保险柜的内部完全暴露在他们眼前。

忽然，尼克听到旁边的兔子幽幽开口：“很好，谢谢你，王尔德警官.......”

脑内警报疯狂尖叫起来，尼克僵在原地。

还没等他炸起毛发，朱迪——已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她一边笑一边拍自己的大腿。

“我看见这个柜子就想来这一出了！你的表情太好笑了，我真应该拍下来哈哈哈哈哈......”

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尼克狠狠吐出一口气。

“上午我说你可能会是很可靠的搭档，”他幽幽地转过头，“现在我收回——”

兔子猛吸一口凉气，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