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叶时知房间。
桌上的茶很浓,却没了热气。
屋外没动静时,叶时知就已无意泡茶,在现在出现不同往常的慌乱声后,他就更没有心思了。
想必是她已经开始行动。
她一向如此,总不会叫人失望。
叶时知垂下眼神,明明就能光明正大地见到人了,他理应迫不及待才对。
可不久前与小粟在屋内的谈话一直在他脑海中不断重复——
要是她知道了会如何?
会跟默许父亲行为的自己……分开,甚至决裂吗?
仅仅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叶时知都仿佛失去了推开那扇门的勇气,好像那扇门通往的并非是院中而是地府。
这一刻,叶时知的心像是被抛在空中,久久不能落下。
他想了一会儿,想到与她最初的相视、想到她骑着马从光下走来的样子、想到她刀柄上那根有些格格不入的红绳、想到前些天的那棵柿树,还有他们之间的约定。
可越是这样想着,他的心便越是慌张。
慌什么呢?
后来,他回想起时,才知道——这大概就是,惧怕吧。
“叮——”
只是这一刻,茶杯被端起又放下,他不能影响计划,更不能辜负何雪见对他的信任。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里出去、安全地出去。
这一路,她救过他三次,叶时知都记得的。
“都说事不过三,所以现在无论如何也应当是我来为你做些什么了吧。”
叶时知低声说着,换上提前准备好的便行衣,大步迈了出去。
……
“呼、呼。”
何雪见抽空看了眼前方仍在不断聚集的护卫,眨了眨眼——这些几乎穿得一模一样的人聚的太多,导致她有些眼花。
其实现在这个场面来说,杀人要比打晕这些人来得更快,更加省力,也更有威慑力。
“若是她肯杀人的话,现在可能已经快出去了吧。”
围着的人中,不知有谁小声说了句。
但即便是耗费更多的体力,即便是被团团围在院外,现场仍然没有出现一具尸体。
“何姑娘,您这又是何苦?这样下去也不过是您体力耗尽罢了。而且即便是主上对您的喜爱,这次也不会被轻轻揭过,若是您现在放弃离开,说不准主上会像从前那样对您以礼相待。”
这人是真心的。何雪见没在他语气里听出来恶意。
但就是这“真心”,才更令人不快。
何雪见心中冷哼一声,小荷也是、这人也是、这府上的所有人都认为尤辰能够看上她是她的“荣幸”,都默认她是尤辰的东西,但从未有人问过她想不想做那所谓的掌中物件!
“我不需要。”
护卫首领冷不丁听见何雪见的声音,不大的声音,但在这短兵相接的场面却显得异常清亮。
“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把转向的刀。
“现在,拦路者,死。”
何雪见自认为没有必要跟人解释什么,她从来不会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因为她的观念,她的想法,手上的刀自会说明。
而现在,她将刀第一次正对着这些被指派过来的,先前一直监视着她的人。
这一刻,周围仿佛被停滞了一瞬。
现在的何雪见有些微喘,周围的人知道——她有些没有力气了,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很快控制住她,而是意味着先前她靠刀背能打晕的人现在要靠刀刃去砍伤。
而见证何雪见身后倒下身影的护卫,此时都有些犹豫了。
如果之前一直见红,那么现在大多数人可能会凭着趋利避害的笨本能杀上去,但之前倒下的人都没有性命之忧啊!
所以现在,没人想上去当第一个试刀石,就像没人怀疑何雪见究竟有没有实力杀人一样。
护卫首领看出了现在的场面,他也不想上去直面何雪见的怒火,甚至他心底有股怒火,并非对着何雪见的,而是大不敬的对着他的主子——尤辰。
这样的人如何能被束缚住呢?
这样一个想法冒出来后,护卫首领心中一惊,赶忙将其压下,并在心中警告自己:“主子如何说我便如何做,我只是一个护卫,一个奴才。”只有这样他才能活得下去,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活得下去。
“不让?”
何雪见望了眼天色,左手也缓缓握上刀,摆出了向前突进的架势。
“让!”
众人回看,是一脸大惊失色的尤辰,他的脖子上现在正抵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依着他不太自然的站姿,可能他身后也被抵着一把匕首。
“我说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