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不大,两人按照那狱卒给的路线和说辞,不久便出了大门。
只是,一路上虽说是顺利,但何雪见心底却并不踏实,感觉就像是自己主动踏进了罗网一般。
但眼下的情形,也由不得她信这直觉了。
原先她还想着带着周墨跟叶时知一起出迁陵,但她现在还是决定先将这知州送出去,确定没有陷阱后再去找那小公子。
想着,她按了按刀柄上系着的红绳,偏了偏头示意周墨走前面。
断后的何雪见将两人行走留下的细微痕迹掩盖后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周围几遍,确定没人跟踪后才追上前边的周墨。
……两人出门后,何雪见带着周墨翻进了一座废弃后院,里面放了些她之前准备的衣物、吃食跟碎银铜钱组成的行路包裹。
原本是打算情况不对时跟那小少爷一起走的,现在倒也不算埋没用途。
何雪见将包裹递给周墨:“你应当有路子出去吧。”
周墨拿着包裹,却面露难色。
何雪见见状就从袋中拿出了一块小木牌:“拿着去瓷馆,就说是我给你的,自然有人会带你离开。”
周墨犹豫着接下,心中辗转几分思绪,最后还是趁机问出先前的疑惑:“何少侠,你是叶相的人吗?”他先前便听说叶相不仅在朝中威望颇高,甚至江湖民间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让他没料到的是,他面前这位素来冠以美名的“中立派”少侠竟也……
“不是。”何雪见并不知道这人心中在想什么,当然她也没有想接触朝堂的心思,这一次南下只是因为想要拿回她师傅的剑罢了。当然,她不是一个多话的人,这种事也没有必要对别人解释。
“那……为何您会知道叶相在这边的眼线?”周墨不是不相信何雪见所言,可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于重要,以至他不得不再三确认,对于周墨来说,那封信能否送到叶相或者说能否送到朝上关系着他任职十年的迁陵之后的命运。
即使在这边没什么政绩,但他也绝不想看见这座城市跟这座城市的百姓被圣上厌弃。
看着周墨坚持的神情,何雪见皱了皱眉头,只得将护送的事情简略地讲述了一遍,最后明说:“信并没有送过去,但是消息已经传出,以叶相之才,相信一定能够还迁陵清白。”
至于之后,如果你还相信我,之后我便要赶去京城,或可将它亲自交与叶相,或者我将信交由你,由你自己带去。”
周墨听完,郑重地向何雪见行了一礼:“少侠,既然如此,那信还请少侠留意了。”
这回她倒是没躲开,将包裹给周墨后便转身离开了。
现在两个人行动反倒更加显眼,帮周墨出了地牢并且应下这封信便已替小梦了还先前的救命之恩。
何雪见转眼看了那边的周墨一眼,只见他将自己原本的发簪取了下来,从怀中拿出了一把木制的簪子随意簪了上去……
她看了一眼就收起了目光,又看了看天边已经微亮的晨光,手指不自觉摩挲了一下身侧的刀柄。
在回去客栈的途中,何雪见特意绕了几个圈子才翻窗回去。
本以为会看见还在睡觉的叶时知,不料她一开窗,就与那边坐着的人对视了。
何雪见心下突然一惊,有些庆幸她还没来得及摘下脸上的面纱,之后便熟练地关上窗户上前,有些不赞同地盯着这人眼下的青黑:“你一晚没睡?”
面前换了一身衣服的少年抿了抿嘴,微微转头,没看何雪见的视线:“没、我先前有些睡不着,起得早些。”
何雪见自然是不信的,但几乎一夜未休息的她现在似乎也没有资格质问这人,便没再提这件事,而是转移了话题:“迁陵最近不安生,我先带你出去。”
“我不,”那少年转过头:“我要找我护卫。”
何雪见看着这人面对着她的后脑勺,不知他哪根筋搭错了,久违的有些手痒。
磨了磨牙后,何雪见有些僵硬地说:“你先前,不是说要跟着我一起走吗。”
“那是之前,昨夜我又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去找找我的护卫,”那身着青衣的少年背着身对着何雪见摇了摇手:“毕竟我们之前说好的,要一起回去。”
何雪见听着他这话,不禁眉头一跳。这人明知道自己就在这,还偏偏要自己先点明,真是……颇有些恶劣。
但她随即在心里叹了口气:谁叫自己先前没带这人,真是输给他了。
下一秒,何雪见一只手将脸上的面纱取下,另一只手自然地压上了面前还在赌气的人的脑袋:“行了,我就是你的护卫,小公子。”
说着,何雪见微微弯腰,凑近这人面前。
只是……还未等叶时知有所动作,何雪见便先愣住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距离这小公子这么近。虽说之前便知道这人平日都不见什么光,但这未免也太白了些吧。何雪见之前在郑州的拍卖会上见到过一枚羊脂玉,听说被城中世家叫到了几百两黄金的地步。但她现在觉得,那玉似乎也没有这人这样白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