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既然你不愿跟我回京城,就带着我去你家看看吧。”
“我家?”何雪见突然一愣,接着轻笑了一声:“我没有家啊,自从……我师父走后,不过我在这里最常住的地方,大概是‘瓷馆’吧,已经带你去过了。”
她看着面前在犹豫纠结他是不是说错话了的小少爷,伸出手来点了点他的眉心,神色如常道:“无事,我早已经习惯了。”
叶时知讨厌这样的何雪见,好像这个世上再没有什么能够留住她,但是他却更加讨厌不自觉被这样的何雪见吸引的自己,以至于他不自觉的说出:“我之后能够跟着你吗?要是我能够说服父亲的话。”
“跟着我?”何雪见更有些听不懂了:“跟着我干什么?江湖可不只有你想象中的快意恩仇跟风花雪月。”
“不干什么,京城呆的久了也不行吗?”叶时知将她的手扯开,头撇到一边嘟囔着。
就当他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应时,“随便你。”
叶时知猛地回头:“真的?!”
“你的路,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何雪见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侧的刀,对着叶时知又似乎是对着自己说道。
叶时知站起来:“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嗯……叶”
“叫我时知就行了。”叶时知凑过去。
“……其实我也不喜欢郑州,”何雪见垂下眼:“只是除了郑州外,我也不知道应该去哪儿。”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小时候的事情也都记不太清,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师父把我从雪地里捡来,这之后,我便叫了雪见。”
叶时知没有说话。
“之后大概就是练武、练剑还有就是看着师父跟别人比试。”
“后来,大概是十岁左右,师父死了,受伤太重力竭而亡。”
“此前,除却习武,他只教了我一句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只是我不懂,因为无论是所谓国家还是所谓的‘民’都不能让我活下去,他们好像也不需要一个孩子来拯救。”
“但你还是做了。”叶时知说着:“比那些有资格的人做的更好。”
“更好吗?我不知道,也不必知道。”何雪见听了笑了两声:“不过,我突然想起,我留在郑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大概是别的一些地方有我的通缉吧。”何雪见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哈哈哈哈,叶时知面上笑着,心里却想着回去京城就帮你消掉。
但何雪见看了他一眼,却好像有了读心术一般:“不用消,‘那也是我存在的意义。’师父是这样说的。”
“好了,”何雪见站起身来,看了眼天边高悬的明月:“早些睡吧,明天还要去邱府。”
“好。”
有了路费的何雪见自然是换了一间足够宽敞的房子,但她躺在床上,居然久违的有些睡不着。
是太久没有跟别人说话了吗,她翻了个身,原来自己之前是这样想的。
之前她的事情,做了便做了,倒是很少去想为什么想做为什么要做。果然是跟这小少爷呆的久了啊,但这个感觉……还不错。
京城……之后可以去那边待上一阵子。
她倒是没把叶时知说的要跟着她一起走的事放在心上,毕竟之前是很少出京的人,乍然间看见了外面的天地,体会到了外面的自由难免会有这种想法。但南下回去后,该看的都看了、该体验的也体验了,不回去,难道真的跟着自己去杀人吗?
一墙之隔,叶时知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是睡不着。
她什么意思,之前送了她的刀穗给自己就算了,现在让自己跟着她,还给自己说她小时候的事情……
难不成?
难不成……她心悦于我!
叶时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但是父亲应当不会同意的,不久前他跟兄长还说林家长女不久就要及笄了,还想着给自己订亲……
不过,她居然告诉说你想去哪里就去哪,这跟说要私奔有什么分别!
不过要是自己真的能够跟她一起将这个白银案破了的话,将所有的功劳都给她,自己再暗中推手一下……说不准……
他又慢慢躺下:
但是,她之前却说不想被拘在京城……果然还是想跟我一起浪迹天涯吗?
其实这样也行,就是要带多些钱,不然又得接这种不想接的任务,现在一个邱玉京就够烦了,要是到时候再来几个李玉京、黄玉京那就真的该死了!
脑海里漫无边际的想着,在下一次月光被云雾微微遮盖时,他竟然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