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出来后,似乎是若有所感的朝着书房房顶上看去——
没有人。
他转头,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快步跟着前面的引路人走出了叶府。
这时,已经翻身下去的何雪见才从书房外面的一根承重柱后出来,朝着一边书房里面静坐的影子看了一眼后就隐下身形,沿着自己来的路径出去了。
一出去,就看见某个小公子鬼鬼祟祟的缩在角落里不停的朝着这边看着,稍稍走近些,还能看见他手上捧着的那碗冷元子。
许是看见何雪见正从这边走来,小公子眼睛一亮,却是学着她之前教的提前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就跑了过去:“如何?”
何雪见没说话,用手势示意着回去说。
叶时知反应过来这里确实不是一个讨论的好地方,便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回了之前那家客栈。
刚关上门,何雪见便开口:“是那时候的刺客,那个蒙面人。”接着,她将书房里看见的场景又复述了一遍。
“嗯……”叶时知沉思道:“粮草交易?”
“对。”
“郑州大半的粮食……暗中交易……”叶时知灵光一闪:“赈灾款!蒙面人是来处理那笔赈灾款的,只是他要那么多粮草干什么,我可不相信他们会那么好心的将粮食给分给灾民。不过嘛,只要查清楚他们交易的场所跟手段,自然就能够推断出来幕后之人的目的,我们这回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嗯,”何雪见听着:“听说邱家大半都要回邱家坡,如此说来,怕也是有些避嫌避险的意思。”
“邱家坡,”叶时知突然想起:“你之前是不是说跟刘家村顺路来着!马瑞也是在那里遭受‘山贼袭击’的……”
“或许赈灾款还在那边。”
“也许赈灾款就在那边!”
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
何雪见看着面前正得意洋洋地说着这回要让父亲兄长刮目相看的叶时知,不觉脸上却带了几分笑意。一转眼,看见了桌上那碗居然被带回来却已经化开的“冷”元子,用里面的勺子勾了一个上来,含在嘴里嚼了嚼。
有些甜了。被糖水浇灌过的元子因为长时间在暴露在室外消融了冷气,对于一向不怎么吃甜食的何雪见来说,确实过甜了些。
只是当叶时知那双微圆的桃花眼带着稍许的慌乱说出“都不凉了肯定不好吃了”的时候,她却回了句:“味道不错,就是甜了些。”
“那下回你跟我一起去啊,这种消暑小食肯定要现吃嘛!”
“好。”何雪见应着。
接着,她向着叶时知招了招手:“过来些。”
叶时知走过去才问:“怎么了?”
“有东西给你。”
何雪见说完便将之前在当铺多花了二十两赎回的玉佩拿出来,晃了晃:“给你的。”
叶时知一下便红了脸,小声咕哝:“拿我的东西送我,什么意思啊。”但手上还是诚实的接过玉佩。
在这途中,叶时知的手不小心擦过了何雪见有些茧子的手掌,有些硬,却足够温热。
意识到这点后的叶时知露在外面的脸像是进了个蒸笼一样,而为了掩饰这点,小少爷立刻转过去到窗前:“都晚上了这怎么还这么热。”说着便将窗户拉开了。
之后便见着窗外的月光,如湖面的水般流进了房间,照在两人的身上。
也许是元子太甜,也许是月色太美,叶时知背对着何雪见,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玉佩:“何雪见,你知道为什么这玉佩上会有块焦痕吗?”
被问到的人看了叶时知一眼:“被烧的,”顿了一秒又说:“嗯,不知道。”
叶时知这才转过身对着她轻哼了一声:“是我烧的。”
没等她出声,他就自顾解释道:“我幼时贪玩一个人偷跑出去的时候被绑走过一次,那次之后家里人就一直对我‘关爱有加’,那次也是因为我想要去郑州这边玩,只是父亲如何都不同意,最后除了在这块玉上留下了这道焦痕外就没有结果了。”
叶时知悄悄看了那边桌上坐着的何雪见一眼:“有时候我真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再溜走一次。”这样说不准就能够早点见到你。
何雪见有些看不懂这小少爷现在看她的眼神,稍稍侧过身:“为什么想要来这边,京城那边应当什么都有吧。”
“嗯……”被问到的,在京城作威作福长大的小少爷沉思了一会儿,搜刮了自己脑袋里的印象,才回答道:“大概是因为我不喜欢那里吧。”
“不喜欢?”
“是啊,不喜欢。京城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宫。外面的人找不到进去的路,里面的人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何雪见有些听不懂,但是她想了一下,还是认真道:“京城的路很好找,从你家到城门口也不过半炷香路程。”
叶时知顿了一下,下一秒却无征兆的笑起来,大笑起来。
何雪见看了眼正笑弯了腰的他:“既然你说京城不好,之前为何还叫我跟着你回去。”
叶时知深吸一口气,走到何雪见旁边,坐下,慢慢给自己斟了一小杯茶:“大概……大概是因为那里是我最熟悉的地方吧。”
“不过,”他话头一转:“要是我南下回去之后,你会去哪里,还回郑州来吗?”
“应当会,”何雪见老实回答道:“按照你的话说来,这里也是我最为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