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官道沿途不少客栈亮起了灯,等待旅途人到来。
“欸,你们可知近日京城的悬赏令?”
“噢?”
“可是那杀害马押运的贼人?”
“对!”提起话题的人一拍桌子弯下腰:“听说京城那边下了悬赏,凡有消息皆赏三百金!”
众人哗然!
“三百金?还只是消息?”
众人一时有些心思各异。
最初提起话题的人眼神一转:“似乎是说……这贼人跟抢截赈灾款的山贼关系匪浅!”
“那岂不是捉住这人便能够得知赈灾款的下落了?”那可是十万两白银!
且不说那边如何热闹,这桌的叶时知听了一嘴后便朝着对面冷脸吃饭的人努努嘴,压低声说:“诶,好像在说你。”
何雪见伸出的筷子顿了一下,扫了一眼面前幸灾乐祸的某人就继续吃饭了。
叶时知也不恼,还是饶有趣味的听着那边激动异常的几桌人,接着好像想到了什么:“你说要是那边的人真的看见你的话,能够在你手下过几招啊?”
“让我想想啊,三招,三招便可。”叶时知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后,模仿起那天何雪见在擂台上的动作。
“再不吃菜就冷了。”她抽出一根筷子,随意一甩,这筷子便直直没入了这木制桌子。
叶时知吞吞口水,看着自己面前的筷子,讪笑:“诶这菜看上去还真的挺好吃是吧。”
“嗯,”何雪见放下筷子,推开板凳站起来:“我先上楼了,记得赔这个。”说着点了点面前的桌子。
叶时知乖巧的点点头:“我马上就上去。”
说完后便将自己的头埋在碗里,吃饭。
等着何雪见上了楼,叶时知才松一口气,招手叫来了小二,丢出了一块碎银:“待会儿换个桌子。”
回到房中的何雪见揉揉自己的头,南下前这小公子跟自己说此行人不会多,但她却如何也想不到他说的是偷偷从大部队溜走的意思。
想着这人前夜大半夜的爬进自己房间差点让自己当成不长眼的刺客给劈了她就头痛。
而且两人走也罢了,京城时这人似乎还收敛些,现在这人这性子……倒是久违的让她生出些手痒的感觉。
说曹操曹操便到,叶时知从屋外的窗户伸头进来:“何护卫何护卫,你睡了吗?”
她见他好好一个门不走偏要走窗户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这间屋子跟着他的屋子是相通的。她本意是可以防备不长眼的人,但没想到最应该防备的人却是这人。
“公子,你可以走门的,”她拉开门说:“没睡。”
“这不是习惯了嘛,”叶时知走进来:“不过我这回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叶时知熟练的带上了门:“按照我们现在的脚程,大概还有五天就能够到郑州了,不得不说两个人行程还真是快上不少。”
“不过说起来,”叶时知坐在她前面的桌子上斟了一杯茶,正色道:“何护卫你好像是郑州人士吧,对于查案你可有什么意见?”
查案……
何雪见垂下眼,接着擦拭自己的刀:“可以先去靠近郑州边界的一个小村,那里大概是马瑞被山贼截杀的地方。”
“我也正有此意,既然那马瑞说是在那边遭到截杀,不论是真是假那边总归会有痕迹。”叶时知站起来:“我便先走了。”
何护卫点头。
心里却想着明日还是得早些走。
第二日清晨,太阳才堪堪露出一个角时何雪见便已经醒了。
她穿戴完毕后,轻轻推开另外房间的门,朝着床上的人影走去。
平时闲不住的人睡着后却异常的……乖巧。她大概只能找到这个词语了,就像晒着太阳睡着的小猫,甚至嘴角还残留着点点笑意,不知昨晚是否做了美梦。
只是,她向来不受这些敏感的动物的欢迎,可能是因为自己常年跟兵器跟鲜血打交道的原因吧。
她摇摇头,将自己脑袋里的想法压下,推醒了床上还在做梦的某人。
叶时知还在做着梦,只是却不是美梦,梦见的是一整个树林的木头,身边是天上是周围全是!
接着……接着他就莫名其妙的醒了,睁开眼的一瞬间看见的便是——何雪见低下来的眉眼。
可能是因为早上刚醒不久她还没有束发佩刀,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意被冲淡了七分,弯下腰来看着他的时候,竟然显得有几分呆呆的。
叶时知一下便愣住了,手脚僵硬,喉咙似乎也有些发紧。
他看见何雪见的嘴唇开开合合,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是他满心满眼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只能看见她还未来得及打理而垂落下来的几缕发丝。
何雪见探头去看时也没想到这人会突然醒来,眼睛是睁开了,人却似乎没有清醒,一双桃花眼却硬生生被主人变得圆润起来。
她将自己滑落在侧的发丝别过耳后,清声说着:“起了,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