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肃然道：“既如此，便依宇文将军所言，转道临河戍堡。”

她话锋微转，目光扫过在场将士，续道：“另有一样，据报萧关驿至临河戍堡段的官道，去岁秋汛时冲毁数处，至今路面碎石遍布，还有些沟壑没填，牛车行进极易陷轮颠簸。着神武卫与王府侍卫各抽调一百人，由青崖校尉统率，即刻先行，清理路障，填平沟壑；其余人马护卫公主车驾缓行于后，务必小心，别让车驾颠簸着惠柔公主。”

青崖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领命，“末将领命！”

神武卫动作迅捷，转眼已列队完毕。周沂站在队前，朝宇文承煜拱手，“统领放心，属下定将道路清理通畅！”王府侍卫也迅速集结于青崖身后。

李介仍在原地踌躇，那机警的军侯已主动上前，向昭宁躬身道：“殿下，兵部所属愿全力护卫车驾，待前路清理完毕，再护驾前行。”

昭宁淡淡瞥了李介一眼，语气平稳却带着终结讨论的意味，“核验文书快则两刻，慢则半个时辰，清理路障亦费时不多。尔等护好车驾，按常速行进即可。”

言罢，她利落地翻身上了战马赤电，跟在身后的鸣珂已将缰绳递了过来。宇文承煜也同时跨上乌骓马，与她并辔行在队伍最前。

晨光渐渐升了起来，霜气慢慢散了。青崖带着两百人的先遣队疾驰而出，马蹄踏过覆着薄冰的路面，声响清脆。

昭宁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又回头看了眼月皎那辆装饰华贵的车驾。车帘微微一动，隙缝中露出月皎半张苍白的侧脸，她的目光从驿外的枯树移到昭宁身上，眼神里满是惶恐不安。昭宁迎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递去一个安抚的、令人心定的眼神。

当宇文承煜的信号箭尖啸着刺破云层，落马谷西侧崖顶的弓弦声已骤然炸响。

青崖伏于东侧沟壑，屏息凝神，只听弩机发矢之声连绵不绝，箭镞破空的尖啸，夹杂着巨石滚落的轰响，直直压向谷底。峡谷里登时人仰马翻，惊呼惨嚎声混作一团。

他心中默数，约莫半柱香后，崖顶第二支信号箭骤然升空。

几乎同时，一枚鸣镝锐啸着从他耳侧掠过，一名正要拨马冲向沟壑的贺兰骑兵应声中箭，箭簇精准地没入马眼，战马惊嘶人立而起，顿时将后续冲来的梯队堵个正着。

“动！”青崖低喝，百余名翊宁卫如猎豹般自石缝中疾窜而出，手中的□□寒光闪动，砍削马腿的沉闷斩击声与贺兰人的怒骂惊叫声瞬间炸响。

青崖手中马刀疾挥，面前一匹栗色战马哀鸣着前跪，马背上的贺兰骑手被猛地掼下地，腰间弯刀脱手飞出，被早有准备的侍卫一脚踏住刀背。

“别追！”青崖一把拽回一名杀得性起、欲追敌深入的侍卫，“严守阵位！”

他目光扫过谷底：东侧沟壑外，另三队贺兰骑兵正试图重整队形，绕过前方混乱。此时，又一声鸣镝尖啸，箭矢如电，精准地钉入第二队为首骑兵的马前蹄内，那白马痛极狂立，将背上骑手狠狠甩入乱石之中。

青崖下意识地回头，正看见半跪在西侧崖壁岩缝里的惊鸿，惊鸿挽弓的手很稳，束发红绸在风里猎猎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