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匪抬腿躲闪的瞬间,昭宁已如影随形地绕到其侧后,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刺入对方后腰!她甚至没看伤口,手腕一拧一抽,匕首带出一蓬血雨,身形已旋风般转回,稳稳挡在宇文承煜微微摇晃的身侧,匕首横握,刀尖对外,尽管呼吸急促,后背的伤让她肩膀微微发颤,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头恶狼里更不要命的那头。
混乱中,铁头蛟带着几个心腹赶到,他右手腕胡乱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却浑然不顾,眼里迸射着穷途末路的凶光,死死盯住秦珩,声音嘶哑,“秦账房!老子拿你当兄弟!你他妈竟是官府的狗?!”
秦珩用不知从哪个倒地水匪手里夺来的腰刀格开一记劈砍,扬声高喝,声音盖过喧嚣:“铁头蛟!醒醒吧!孟家早把你当弃子了!劫杀钦差的罪证,白纸黑字记在孟家密账上!就等着榨干你最后一滴血,再拿你的人头去请功!”他故意将最后一句吼得山响,“那要命的账本,早他妈被人抄走了!”
铁头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就在这时——
“呜——嗡——!”
低沉雄浑的号角声响彻荒岛,绝非水匪的调子,那是神武卫进攻的集结号!东北方向,火把骤然连成一片燎原之火,震天的呐喊压过了浪涛:“奉旨剿匪!弃械跪地者生!顽抗者格杀勿论!”
“铁头蛟已死!降者不杀!”秦珩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用尽力气嘶声高喊!
官军从天而降的威势,加上秦珩诛心的话语和“铁头蛟已死”的呐喊,成了压垮水匪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因内讧和猜疑而士气低落的匪众瞬间崩溃!叮叮当当的兵器落地声不绝于耳,哭喊求饶声四起。
宇文承煜一把抓住昭宁的手臂,趁乱向水边疾退。数艘狭长迅捷的艨艟战船已破浪抵近浅滩,当先船头,亲卫队长周沂身披玄甲,目光如电般扫过混乱滩头,瞬间锁定退到河边的宇文承煜与昭宁,立刻指挥小船靠岸,亲自带精锐跳下浅水迎上,单膝跪地抱拳:“统领!殿下!属下救援来迟!万死难辞其咎!”他身后数十名精锐亲卫迅速结成护卫阵型。
“起来!速护殿下登船!”宇文承煜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将昭宁交托给周沂身边的亲卫,自己强撑着挺直脊背,目光扫视战场。
战船迅速完成合围。铁头蛟见大势已去,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像条滑溜的泥鳅,猛地矮身钻向礁石群中一处隐秘狭窄的河蚀穴!昭宁一眼瞥见飞奔而至的衔蝉与问舟,嘶声喊道:“衔蝉!问舟!拿下铁头蛟!我要活的!”
“喏!”两人身形如电,直扑洞口。衔蝉故意踩踏礁石发出巨响吸引注意,问舟则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到洞口侧翼。就在铁头蛟即将没入黑暗的刹那,问舟手臂一扬,一张早已备好的粗韧渔网带着风声兜头罩下!铁头蛟猝不及防被网个正着,奋力挣扎。
衔蝉已如猛虎般扑至,膝盖重重顶住其后腰,铁钳般的手锁住其未被渔网缠住的左臂关节,猛地一拧!问舟的剑柄同时精准砸在其后颈要穴!
“呃!”铁头蛟闷哼一声,浑身力道顿泄,像条离水的鱼般被两人死死按在冰冷湿滑的礁石上,拖了出来。
铁头蛟被重重掼在昭宁面前的甲板上。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林立的玄甲兵刃和面前昭宁苍白的脸,没有半分求饶,只有被碾碎的桀骜和认命般的不甘:“呵……落在你们这些吸血的贵人手里……老子认栽!这世道,横竖都是个死!”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睛死死盯住秦珩,“……老子认命!但那些跟着老子混口饭吃的……给条活路!”
秦珩几不可察地轻叹,“朝廷只办首恶,胁从者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