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Grace看了下手机，说：“The takeout is almost here. Shall we have something to eat first ? (外卖马上到了，我们先吃点东西？)”

…

坐在熟食中心的塑料椅上，Kevin熟练地拿出湿纸巾和干纸巾擦着桌面，又掏出一支驱蚊水给Mark，接着还给他一小瓶酒精擦手。

Mark一样一样的接过去，再一样一样的递回给他。两人的沉默尴尬又默契。

Kevin已经点好了菜，特色的黑胡椒螃蟹，经典的沙爹肉串，还有个小笼包。

时间已经挺晚了，两人都饿了，菜上来就赶紧吃，即顾不上说话，也就顾不上尴尬了。

正吃着，Kevin突然想到什么，站起来说，“我去给你买个喝的。”过了一会儿就端着两杯薏米柠檬水回来了。他拿起纸巾，擦干净杯子上凝的水汽，递给Mark。

Mark终于是坐不住了，有些怯怯地说：“这太客气了，我真的不好意思…”

Kevin收回的手慢了一拍，但还是微笑着说：“这有什么的。”便埋下头继续吃东西。

Mark的喉咙有些紧。

Kevin真的很照顾他，甚至有些细致入微了。即便是个粗枝大叶的人也不可能感觉不到，更何况是原本就很敏感的Mark。

他往嘴里刨了一口，慢慢地咀嚼着，也慢慢地想着该如何措辞。

“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你。但你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才好。”Mark低着头说道。他声音虽然不大，但缓慢清晰，Kevin听得也清清楚楚。

Kevin拿起饮料，一口气喝掉了半杯才又放下。

“你不需要回报什么。”Kevin顿了顿，也在想着这个话该怎么说。

“你可能觉得我帮了你很大的忙，但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把你的资料给了HR而已。机会是你自己争取到的，面试是你自己通过的，在工作上的表现也得到了团队大家的肯定。” Kevin说着，左手有些紧张的在桌下自己腿上摩挲着，好在Mark看不到。

“何况，我也不是没有私心。” Kevin接着说道。

“你现在在我的团队里，我照顾你就是应该的。但如果你不排斥在这里工作，我希望你可以留下来。”

Mark终于抬起头来，看着Kevin。

Kevin看着他的眼睛，很快又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盯着面前的盘子，说道：

“你来了这么久，有没有听说关于Allen的事情，或者我的一些事情？”

Mark不敢点头，也不愿意摇头，只低下了眼睛，也不敢继续看着他。

“那就是有听说了。”Kevin像是如释重负一般。

“很多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现在，你只需要知道，Allen和我，想在集团里生存，远没有看起来容易和顺利。我们想做的事情很多，但只靠我们是不够的。我需要站在我们这边的人，需要聪明能做事的自己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Kevin看着Mark，眼神殷切又严肃。

“我…我不确定我明白。”Mark诚实地回答道。Kevin的话里。没说出口的信息量太大了，他不敢贸然认下。此时此刻，诚实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Kevin笑了笑，语气骤然变得轻松起来：

“行了，这些都可以以后再说，先吃饭，要凉了。”说着，把菜往Mark面前挪了挪。

“你只要记住，一切都是你自己争取到的，所以不用有任何负担。我的安排自有我的道理，你轻松一些，我也可以轻松一些。”

Mark想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表情顿然舒展，夹起菜接着吃起来。

Kevin的表情也不再谨慎，他这次真的发自内心地微笑了起来。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