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乜可以幫你?(有什么可以帮你?)” Mark有些许迟疑的回他道。他虽然记得上次有问过自己名字,但对于他能记得,还能在看到他后直接叫出来,是有些没想到的。
“上次多謝晒你。唔好意思啊麻煩你哋。我想俾返個可樂嘅錢你。(上次谢谢你。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想把可乐的钱还给你。)” Kevin说到。
他的音色沉稳,语速适中,声音里还带着礼貌和歉意。
“唔使啦,一罐可樂啫。(不用了,一罐可乐而已。)” Mark说完正要走。
“你是大陆过来的学生吗?”Kevin改用普通话问道。虽然Mark说了粤语,但和本地人相比,还是能听出来一些不同的。他年纪又小,猜到他的大致情况并不难。
“怎么了?”Mark有点疑惑了,这个人到底想干嘛。
“你过来这边半工半读不容易,我只是不想太麻烦你。既然你不要可乐的钱,那其他有什么我可以做的,让我还个人情吧。” Kevin说。
在香港读大学的大陆学生,虽然也有做兼职的,但选择在便利店打零工的实在比较少见。
这个工作收入比较低,体力消耗大,工作时间长。Kevin想,如果不是已经到了不挑工作的程度,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很大程度上,这也是Kevin被那一罐可乐感动的原因。
Mark眼神低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像下起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
自己明明只告诉了他一个名字,还是一个为了方便而起的,非官方有记录的英文名,他却一语说中自己的困境。
Mark在广东长大,自觉会说粤语,但来了香港才发现本地人一下便可以听出来他的发音是外地人。
家里出事后,他不想父母担心,努力撑起来坚强的一面,没有过一句埋怨,还总在和父母通话的时候故作镇定和轻松,但生活的变故还能勉强自己克服,即将无法供付的学费他眼下无计可施。
这几个月自己吃饭坐车每一块钱都花得小心翼翼,但他不想在同学面前表露出太多异常,每每有聚餐或活动,他也只推说是有安排了而推诿拒绝掉。
而如今,这个只匆匆打过照面的人,似乎已经洞悉自己的一切虚张声势,坚持要还他一个13块5的可乐架起来的人情。
他的语言和行为里,没有任何傲慢,只有真诚的表达。这种真诚,包裹在礼貌和坦诚下,Mark为自己撑的起的伪装却有些抵御不住。
见他表情复杂又说不出话来,Kevin更加确认自己的推断应该八九不离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名片夹,取出一张递了过去。
“我虽然自己职位没有多高,但我任职的地方很多团队和经理都常年招实习生,他们开的薪资都不错,还有些员工福利。你考虑一下。随时给我电话,我可以帮你引荐。”
Mark看着Kevin,接过名片。纸质厚实,还有细腻的纹理,上面写着:
Kevin Cheung
Assistant Manager
他翻过另一面,看到一个他好像似乎可能在哪里见过的名字: 毅安控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