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一把刀子,插在江枫的心口上。
过往的悲剧再度上演,江枫看着倒在怀中的徒儿,彩色的世界再度灰暗无色。
“留在你身边,只有死路一条……”
温灵囿的话语再度在耳边想起。
江枫自我怀疑、自我否认。
或许,我的存在,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我不该留在这世上……
慕容凌像化作一滩水般瘫坐在客房的红木椅上,唉声抱怨道:“师傅怎么还没回来?”
客房里刮出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慕容凌眼睛顿时明亮几分。
是风,是师傅回来了吗?
她不知道第几次满心欢喜地抬头看向门外,可紧闭的大门没有一点要打开的迹象。
小狐狸失落地垂下眼眸。
“凌。”
慕容凌几乎是本能反应地抬起头,看到那个人背着光走来,狐狸耳朵立刻立了起来。
只是,江枫反常地身穿一身黑衣,并且还带上兜帽,遮住了他的脖颈。
他慢慢走到在慕容凌面前,手里还提了一盒精致的蓝莓蛋糕,那是一个月前慕容凌最期待的事物,也是江枫回来之前特意去找行露咨询过的礼物:“凌,生辰快乐。”
“生辰……快乐?”慕容凌看着蛋糕,神情恍惚,心绪复杂,有怨恨,有喜悦,有悲伤,但更多的是,对江枫能“平安归来”的舒心,随后,她鼻子一酸,红了眼眶,委屈占据上风,她泪眼汪汪地朝着江枫哭诉:“今天已经七月份了,我的生辰,早过了……”
“啊……”江枫一愣,提着蛋糕的手微微发抖。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果然还是错过了……
江枫眸色一暗,诚恳道歉:“对不起,让你等我这么久。”
慕容凌却扑进江枫怀里,低声抽泣,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打得江枫措手不及,手一时不知道该放哪,悬在半空中的手想碰她想安慰她,但脑海里再度响起那句话,又垂下。
慕容凌哭哭唧唧:“你怎么才回来啊~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等了你好久~”
“抱歉。”江枫不知道此刻还能说什么,只能一味道歉。
“师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这一个月,我每天想见你,可你迟迟未归,我好害怕你一去不复返,我好怕,好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慕容凌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轻易地打湿江枫胸前的衣服。
看到小狐狸哭,江枫眉头一皱,他的心也感到一阵痛楚,这是从所未有的感觉。
江枫想张口说些什么,可是张口半天,愣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师傅的“无动于衷”,让慕容凌很是生气。
她气,气这么久师傅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她早就看穿江枫拙劣的伪装,身上的伤又多了好几个,她怨江枫就只知道保护好她,从来不会保护好自己。
当然,比起气江枫,她更气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她气自己不够强,她怨自己只能生活在江枫的保护下,她恨自己的弱小无能。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江枫像是看穿了慕容凌的心事,轻轻拍打慕容凌的后背,就像以前一样。
慕容凌见此情形,被江枫“安慰”的她,眼泪更是不争气地流了。
江枫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不语,只是伸手把蛋糕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等小狐狸哭够了,她自会吃掉的。
哭够之后,慕容凌退回一步和江枫拉开一点距离,她湿红了眼眶,她心疼自己的师傅:“师傅,能允许我替你疗伤吗?”
她想看看江枫到底受了多重的伤,才能让她一整个月都看不见师傅。
江枫听到此言后,却推开慕容凌,还僵硬地用左手将兜帽的帽檐往下扯一扯。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这般样子。
慕容凌:“师傅?”
江枫:“凌,不可。”
慕容凌:“为何?”
江枫沉默不语。
慕容凌看着这般模样的他,内心感到不安。
空气寂静几分后,江枫一句话没说,果断转身就要走。
见江枫又不回答她,又选择逃离,慕容凌心一急,脑一热,伸手就抓住江枫的手,一拉,把他拉了回来,力道不大,却让江枫疼得呻吟一声。
随后,江枫的臂膀处冒出一点暗红色。
慕容凌在错愕中松开手,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想到会这样:“师傅,我不是故意的……”
江枫面色有些苍白,但仍道:“无碍。”
见师傅因自己的鲁莽行为而受伤,慕容凌自责不已,为表达自己的歉意,她提出要给江枫疗伤的方案。
江枫本想拒绝,可慕容凌已经不由分说地凑到他跟前,在他的受伤臂膀上小心翼翼地施展疗愈术。
江枫显然没有回绝的余地,只好站着多等这一时半会。
突然,慕容凌随意一瞟,瞟到江枫的脖颈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瞳孔猛然一缩。
这一幕被江枫尽收眼底。
下一秒,那道疤痕就在慕容凌目不转睛的眼中消失不见。
不会看错的!
她立即意识到江枫是在用灵力掩饰。
为验证猜想,慕容凌试探性地伸手触碰刚刚看到的那个位置,江枫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一步,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一道疤痕,足足贯穿了师傅整个头颅!
难道说!
慕容凌愣怔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又呼吸的、活生生的师傅。
不可置信!
师傅他到底在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居然,会被砍头!难怪师傅那个时候说什么也不肯带上自己,就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指不定会成为拖油瓶,搞不好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慕容凌:“江……”
“凌,好了,我累了,先回房休息。”这一次,江枫终于能转身离开。
慕容凌也不敢再伸手挽留他,只能放任师傅离开。
小狐狸失落落地往旁边看过去,看到桌子上精致的蛋糕,她心心念念的蛋糕。
于是,她问:
蛋糕,还吃吗?
可这句话,是在问江枫,还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