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雷声轰鸣。
江枫戴着兜帽,低着头,走入一片荒无人烟的丛林之中,黝黑的帽檐遮住他的半张脸,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围聚在一起的一群失灵者感受到有人踏入他们的领地,全部把目光投向孤身一人的江枫身上。
在他们眼前,江枫低着头,抬手,亮出洛川剑。
失灵者见此情形,知道此人是来索他们命的,会议也不开了,二话不说就四面八方地向江枫一人发动攻击。
爆炸产生的烟雾散去。
江枫打着琉璃伞,安然无恙地走出重重迷雾。
在失灵者诧异的眼神下,江枫将手中的琉璃伞用力往天上抛的一瞬,他的眼神中失去所有光彩,手上的洛川剑举过头顶,一劈,一把蓝色水波纹剑气劈向他们,接触剑气之人皆失水而死,身体干涸得宛如一块枯材。
“有趣。”其中一个失灵者拍手鼓掌起来,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盯着江枫。
而在这句话之后,其余失灵者都像没了灵魂一般,一个个宛若木偶一般僵硬地站着。
江枫抬头,仅是一眼,就知道他是谁。
“小卒子,你还是这么不要……”他话还没说完,江枫手起刀落,将他的头给砍了下来。
“不要命。”另一个失灵者把未说完的话补完。
江枫手中的剑往地上的尸体一刺,四溅的鲜血沾染上他乌黑的衣摆,染出一片黑红。
雨淅淅沥沥。
江枫抬头,眼中一片死水。
他笑道:“用着我的力量杀我的人,你不觉得这事很荒谬吗?”
江枫面如冰窖:“‘念’,你话密了。”
“念”一笑,从高空下翩翩而来,张开双手,那样子就像是要抱住江枫。
江枫一剑,封喉。
“你呀你,还是这般心急。”“念”眨眼间就又附身到另一个人身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江枫,“看你的眼睛,这般黯淡无光,那你现在是在‘无念’状态吗?”
江枫一声不吭,可他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已经回答了一切。
“罢了罢了……”“念”抬手,操控众多失灵者,一个一个地有序地冲上来。
江枫刀影剑舞,干净利落地清理一批又一批前来的失灵者,鲜血早就染红了他身上的黑衣,也让他赤色的眼睛愈发冷淡。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
月亮出来了,皎洁的月光在地上撒了一层雪。
江枫一个人,孤独地站在由尸体堆积起来的小山上,心中一阵绞痛,他捂着嘴咳嗽起来,竟又咳出了血。
他频繁使用“无念”,身上的“祟”气加重,反噬所带来的痛苦也就更多。
“念”一笑,在江枫虚弱之时,弹指一挥,斩去江枫的左臂!
江枫一瞬间失了神,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臂缓慢地掉落在尸山上。
“念”的笑容愈发灿烂。
而后,江枫在“念”的手下,又一次经历□□被撕扯,骨头被断裂,手臂被斩断,胸膛被贯穿,脖子被割破,心脏被挖出……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念”折磨着他,妄想让他屈服于自己。
而江枫总会拖着近乎残废的身体,一次次重新把躯体拼凑回来,一次次长出新的血肉,一次次站起,一次次赶尽杀绝,又一次次被“念”打倒在地……
他此刻就像一个可以被随意肢解的木娃娃。
“念”深知他有不死之身,所以最爱做的事情就是一遍又一遍的折磨他,不断摧残他的精神,让他沉入深渊之中……
这一次,就再分裂四肢吧……
一个月后……
江枫始终杳无音信。
慕容凌魂不守舍地待在自己房间,被江枫禁足的她用尽所有办法离开玉衡山,却每一次都被江枫设下的屏障打回去。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一个人待的许久,没有人来陪她,慕容凌已经开始有些精神错乱、自我否认了。
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师傅是不是不要我了……不是说好会回来的吗?怎么还不回来……师傅是个大骗子!
愤怒与悲伤交织登台上演,因情而生、为情所困的慕容凌在无尽的孤独中煎熬,她把自己缩成一团,靠坐在墙角下,把头埋在双臂之下,瘦小的身子在发着颤。
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好害怕此生再也见不到江枫。
江枫踩着“念”附身的失灵者的身躯,用火云□□穿他的喉咙。
“不错,你又赢了一次……”“念”在消散前说道:“不过,你知道的,你能赢,是因为我想让你赢。小卒子,你觉得你还能在我这儿赢多少次?”
肩膀上被砍去一块肉的江枫冷漠无情道:“我不会输。”
“念”一笑,这是它想要的答案。
它随风而逝,走前还特意留下一句话,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一次约定:“我们还会再见的。”
片刻后,江枫感受不到“念”的气息。
终于,结束了……
时间过了多久来着?好像是半个月吧……
有点记不清了……
江枫瞬间没了支撑下去的力气,无力地栽倒在地上,胸膛微弱起伏。他又痛苦不堪地干咳两声,而后艰难地爬到树底,转身用背往树上蹭,靠在树上。
半个月……
凌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她喜欢什么?要给她准备什么礼物?
江枫意识渐渐消散,眼神慢慢涣散。
头好晕,好困,好想睡觉……
好想就这样死了去……
罢了。
他闭上眼睛,而后,像死了一般,没了动静。
鹿萍毕恭毕敬,给嬴昭整理衣服:“要派人杀了她吗?”
“不急~”嬴昭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狠毒,被鹿萍灵敏地捕捉到,纤细的手轻微一颤,“我自有办法让他乖乖留在我身边。”
江枫做了一个梦。
一片黑蒙蒙的世界里,有一抹白色是如此耀眼。
火红的枫叶落在江枫的发肩上,他抬眼,看着眼前忽远忽近的白色,正疑惑着:“凌?”
“师傅,别丢下我,活下去……”小狐狸的声音近乎带着哭腔:“凌不想看见师傅死去,凌离不开师傅,师傅,求你……”
他正想开口,下一秒,那抹白色从中间被人劈开,鲜血四溅!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