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商原是想以取荔枝为由去冰室一探究竟,却被门口的卫士拦下,并告知钥匙在中常侍那儿,她只得作罢。
点雪跟着清商的步子离开,眼见她有些失落,宽慰道:“君上日日都来陪美人用膳,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也该来了,到时中常侍自会为美人呈上荔枝。”
清商若有所思点点头,走出来便见宫人们纷纷端着膳食入内。
“想是君上与美人心有灵犀呢,”点雪打趣道。
清商干笑着踏出门阈准备接驾,点雪紧随其后,“美人,婢子听说苍王殿下染了风寒,不肯传太医,您还是劝劝君上吧。”
清商驻足打量着点雪,故作疑惑问:“我何故要惹陛下不悦?”
点雪左右张望,低声说:“美人现下虽得宠,也要为日后做打算才好。”少停,又近了些,“昭夫人已去,若将来苍王继位,总归是要顾念美人曾相帮之情的。”
“有你这般忠心待我,何其幸也。”清商说着取下头上的玉簪放到点雪手中。
“婢子不敢,伺候美人乃婢子之责。”
清商扶起欠身的点雪,“往后诸事还望见教。”
二人各怀笑意。
昝嚣一副愁眉,满案菜肴未动分毫。清商盛了当归羊肉药汤送上前,“陛下,喝些药汤驱寒暖身。”
手腕处的大力袭来,清商身子倾斜,昝嚣闭目,用鼻尖探寻着那慑人的幽香,“美人身上的香气令人陶醉。”
“揽芳园的芙蓉花凋谢之际,妾摘了些制成香囊。”话音才落,昝嚣扯下香囊,紧紧握在手里。
“陛下若喜欢,来年花开时妾多留些。”说罢,清商慢慢摆正身子,目光凝瞩。
“要是人人都如你这般温顺,该多好,”昝嚣喟叹道。
“只因陛下给了妾所渴求的怜爱。”清商双手搭在昝嚣握着香囊的手上,“这世上之人所求不尽相同,若施非所求,更需待以宽厚,善言相劝,才不枉一片苦心。”
昝嚣眸光聚拢,像是要将人吞噬般。少焉,恢复了平静,“寒气袭人,你要多保重。君后和二王子都受了寒,寡人去看看她(他)们。”语竟,拂袖而起。
“你知道千秋湖上那条小舟如何破裂的吗?”
“如何?”
“前些日子太子妃在此练剑,不仅毁了小舟,还险些坠湖,所幸苍王路过...可惜你没亲眼目睹,只见苍王飞入湖中央揽着太子妃,稳稳落在岸边——太子殿下眼前。”
“既然太子殿下在,怎么不是固密去救?”
“只怕太子殿下要失去的不止是东宫之位。”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
“你没见刚刚太子妃往朗夷宫方向去了?”
......
还未走出树木遮挡的昝嚣,听见千秋湖卫士的非议声,忿然作色,“尹确。”
光禄勋拱手应答:“臣在。”
“肃清这宫中逾矩之人。”
“唯。”
容戈走进昝苍旻寝卧,端起床榻前已经变凉的药,心生恻隐。顺娥忙放下手中的食盒,接过药碗,“婢子去热了来。”
“诺。”容戈点头,而后将目光转向承义,“去看看秦艽如何。”
昏睡中的昝苍旻强撑开沉重的双眼,他想起身却十分疲惫,用力抬起的头又倒了下去,没能落在药枕上。
容戈速即将他的头扶正,指尖拂过发烫的前额,急切喊道:“若梧,快让人传太医。”
昝苍旻抓住即将从额上离去的手,容戈慌乱挣脱时发现卧内只剩二人,瞠目而视,“你想做什么?”
“原来不是梦,”昝苍旻低喃着,松了手。
容戈急忙转过身去,将食盒中的汤羹拿出来。
蓄力片刻,昝苍旻终于艰难支撑起乏倦的身子,靠着药枕而坐。
“张女史得知你跪在冷雨中,忧心不已,这三炆汤她熬了好些时辰。”
昝苍旻直勾勾地看着眼前人,缓缓张开嘴。
容戈不安的眼神瞥向屏风处,又转回床榻上,“我...去唤人来。”
汤羹放下之际,门被推开,没有传呼声,君王赫然出现。
容戈忙欠身行礼,“妾请君上安。”
昝苍旻身子前倾,“儿臣请君父安。”
昝嚣面露厉色,侧目而视,“太子妃怎的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