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丰王命人收集山中露水赏赐给丰国勤稼穑之民,又广收黎庶之子上山习武。起初,求学者络绎不绝,但随着年月增长,只见人上山不见人下山,主动前往的人便少了。
容戈细细听完韶和与石修所知晓的关于仙缘山之事,倍感不妙。
只是眼下最要紧的当属保住太子,那就必然得查明掌控昌逸酒肆的人;只要昝苍旻不倒,朝堂之上对于太子人选就会争论不休,君王便不会轻易废太子。容戈想着往玉生烟最上层走去。
秦艽见来人轻叩门扉提醒里屋,随即门被打开,两名乐伎缓步行出。
容戈闻着刺鼻的酒味紧锁眉头,径直走到窗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顺着昝苍旻注视的方向望去,立马收了声。
原来从玉生烟的楼中小阁,可以见到隔着一条街的昌逸酒肆后院。
浓烈的酒味混着淡淡的药草清香猛地凑近,热气拂过面颊痒酥酥的,容戈慌忙避开一步,“原来你没有退缩。”
昝苍旻抬脚拉近两人距离,“你来此做甚?”
容戈微微侧头,不愿对视,“我自然是来帮太子的,你若遭遇不测,殿下处境只会更艰难。”
“你在意的是王兄还是太子妃的身份?”
“你王兄是太子我才能是太子妃,”容戈带着些许心虚回道。少停,小心翼翼瞥一眼旁侧,低声问:“你...会争夺太子之位吗?”
在酒醉中滋长的放肆骤然停止,昝苍旻嘴角咧开一抹自嘲的笑,将迷离的眼神移转至窗外,秋风吹来的凉意遣散眸中的情切,“我不会同王兄争。”
日暮渐沉,昌逸酒肆后院,连江提了几瓮酒现身,容戈正欲跃出窗外追踪被昝苍旻拦下,随后便听见士兵涌入玉生烟搜捕山贼。
昝苍旻迅速褪下外衣,拉着容戈藏于罗被里,侧身而躺怒视推开的门。
“叩见苍王殿下。”
“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予的房内!”
“殿下息怒,臣闻山贼潜入玉生烟,遂带人前来缉拿,搅扰殿下不胜惶恐,伏请殿下恕罪。”梁序忙谢过,眼神四处张望,只见床榻前赫然摆着两双凌乱的方履,不免陷入沉思:这玉生烟乐伎、舞伎美不可言,苍王身边却躺着郎子?
“退下!”昝苍旻沉声道。
“殿下,贼子在此作乱,还是让臣护送殿下回宫吧。”
“秦艽,抗命不从者通通处置。”
“唯。”秦艽应声后拔剑。
士兵们战栗而退,但见执金吾不动又不敢继续。
眼见秦艽的剑贴近,梁序躬身道:“臣请退。”
待门合上,昝苍旻伸手去掀罗被,听见脚步声远去的容戈把头钻出来,正正圈进了手臂中。
容戈慌忙逃窜,却越忙越乱,她将头绕出手臂时不慎撞到帐杆上,正要扶着疼痛跨过前面阻碍下床,又与担忧她伤势坐起身来查看的昝苍旻碰上,双双滚落。
昝苍旻惦记着容戈后背还未彻底痊愈的伤,紧紧地将人护在怀里。
听到动静的秦艽推门而入,瞪眼盯着叠在地上的人,一时愣了神,对上那凛冽的目光,他才急急退出掩上门。
望着眼前涨红的面容,昝苍旻不舍的松开了手,得到一丝松懈的容戈挣脱出来,靠在窗前大口喘息。只见下方士兵层层守卫,凝声道:“他们将玉生烟围住了。”
昝苍旻和门口的秦艽交代了几句,再不紧不慢看向疑惑的容戈,“此案行将水落石出,是否有兴一观?”
两人从玉生烟出来坐着马车在街上游荡,梁序以守护为由仍派大量士兵跟随。
连江近日时常出动就为了看有没有人跟着,一连几日都相安无事后,才敢到廷尉府。
黄延永深知昌逸酒肆不宜再留着,要换做从前,他或许能悄无声息的让那些为他衷心办事的人消失,可眼下是要费一番力气的;适逢君王要派人前往各地巡查仓廪,正好借此时机将人带走处置。
昝王一向不喜大臣们私下相会频繁,对此更是严密监视,因而才有了昌逸酒肆的存在。
黄延永通过昌逸酒肆为各府送酒,与交好大臣传送消息,所有往来信件阅后即焚,多年来一直安稳。
连江带着廷尉的信来到青王王傅府中,被一直偷偷跟着的太子人马当场拿住,并将人带出,交给算准时辰出现的昝苍旻。
随后固密奉太子令将人带走,那边秦艽带着京兆尹控制了昌逸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