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戈伺候寨主喝完药歇下,便来找昝苍旻,询问金边赤灵芝的模样。
得知她想独自前往白鹿山,昝苍旻决定同去,不过以有伤在身为由让她暂且等等;一则屋外盯着他们的人不间断,二则仇人不见他尸首怕是没那么容易放弃,此时出去过于危险。
他为寨主配了清燥救肺汤,一连几日喝下去身子的确有所好转,容戈因而更加信任他,也更坚定了要去白鹿山的心。
又至月首,石修带人拉着药去疆泽边换粮;昝苍旻猜想容戈今日会来找他,早早收拾好等着。
午膳前容戈拎着两只野兔、带上承义和若梧而来,昝苍旻不明其意,直到兄弟俩喝了容戈烹的茶睡下。
随即她(他)们换上承义和若梧的衣服,穿过后山山洞从小路出了寨。
白鹿山前半段云雾缭绕、百兽呼应;后半段乱石参天、无路可循,偏巧金边赤灵芝生长于高处百年老树根之上;昝苍旻这才明白母亲为何不在《济世辑录》中明其所出。
“常山,你看那是金边赤灵芝吗?”容戈欣喜不已指着陡峭岩石缝中、枯木上闪着的金光。
在下方的昝苍旻抬头辨认并叮嘱:“当心脚下。”
得到回应的容戈伸手去采,摇晃的石块没能挺住,她双手拽着枯木整个人悬空。
昝苍旻不顾碎石砸下,奋力向上,抱起容戈落到了一棵稍稍粗壮些的树枝上。
情急中容戈忙将金边赤灵芝收进方囊,承受不住重量的树枝很快弯了腰,昝苍旻搂紧怀里的人继续寻找安全;淡淡地药香在鼻尖徘徊,令容戈忽视了恐惧。
停到一处平地昝苍旻松开了手,为自己刚刚的唐突谢过;没听见回应的他低头看着胸前木立不动的人,问:“吓到了?”
恍过神来的容戈,昂首挺立道:“我可是丸泥寨位列第七的高手,岂会这点胆气都没有。”
昝苍旻不觉失笑,“第七高手,请~”
容戈转身之际,一条大虫从树上掉下,吓得她往回躲。
昝苍旻迅速拔剑去除危险,“你连野兽都不惧,怎倒被条虫唬吓?”
容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袖里,早知道该多拿点乌子散,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声音微微发颤,“那些无脚之物实在可怕。”
说话间又一条虫子爬过来,昝苍旻伸手将她护至身后,提剑清理前方障碍。
在一棵嶙峋盘绕的大树下,成片金色,容戈速速将方囊装满,回过头才发现地上躺满各种不明之物的尸体,她面色惶然拉着昝苍旻的衣袖道:“我们快走吧。”
昝苍旻刚踏出几步便吐血。
容戈见血色发暗,十分担忧,“你中毒了?”
昝苍旻擦了擦嘴角,强自镇定,“项后不知为何物所噬,无妨。”
容戈拽开他衣领查看伤势,只有一个红肿小点,不仔细甚至都看不清,但见他面红耳赤,怕是别处还有伤,双手捧着发烫的脸仔细查看。
昝苍旻理好衣服,往前了一步,避开致使他气息混乱的关怀,“我们须尽快离开。”
行走中容戈取出一颗药丸,“这玉枢丹可解百毒。”
昝苍旻自幼以药浴,能抵挡些毒性入侵,加之容戈给的药亦有帮助,只是每次运功体内的毒又会扩散,直到进了寨他才自行封住部分血脉。
“你和秦艽的功夫怎的如此厉害,刚刚下山你连砍几头猛虎那两招简直是太...”容戈话未尽,昝苍旻已虚弱不稳靠着树干。
“常山~常山~你怎么了?”
昝苍旻摇摇头,“无碍,只是有些乏累。”
暮色将至,小屋外众人早已盘桓多时,为免连累他人,容戈立即上前认错。
“仲父,常山受我所迫,才陪我同去白鹿山采金边赤灵芝;承义和若梧被我下了药,他(她)们对此事全然不知。”
寨主强忍着咳嗽,声色俱厉道:“你给我去祠堂跪着。”
自小容戈受到最重的处罚便是跪祠堂,她明白到了这步是没有商量余地的,随即取下方囊,“仲父,这金边赤灵芝我和常山废了几番力气方采来,您就当为了我、为了丸泥寨,爱重自己的身子;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您让我跪祠堂多久都可以,就是不要怪罪别人。”
寨主望着容戈被树枝划伤的手,心疼不已,连忙将她拉到眼前仔细打量,“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容戈笑着摇摇头,猛地想起什么,回过头看向昝苍旻,“常山他...”
“我无恙。”昝苍旻抢了话,而后走近了些,“今日天色已晚,寨主担忧多时必定劳神,不如暂且安歇,明日常山再为您请脉。”
寨主看了他一眼,转动眼珠思索片刻,侧过头道:“若梧,带容戈去大父那儿上药,你再给她好好检查一下是否还有别处受伤。”
容戈不放心走开,“仲父,您别为难常山,是我逼他的。”
寨主蹙眉,昝苍旻忙解释,“入寨以来,寨主及诸位尊者对我们眷顾有加,怎会为难呢,不过是想问我一些事情罢了。”
待人离开,寨主才把目光移向昝苍旻,“医工何故如此费心?”
“救伤扶死乃医家本分,何况我们已经叨扰多时,在下想以此为报,还请寨主成全。”昝苍旻望着寨主眼中的忧虑,宽慰道:“寨主为保丸泥寨安宁,甘愿忍受病苦也不请医者,此等仁爱令人景仰,只是可怜少主一片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