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近年来边疆军粮越发短缺,臣与其余丘沙边将苦于此事,今年新岁,臣等四人私下商榷过,由他们遣副将代臣看顾益秋军,今日臣拿出此事,便是要说……”
他话一顿,似是在清嗓子,缓了几息才说:“军粮通过商户,臣疑心是商户出了问题,特上报此事。”
“确有此事!”谏院右正言左正膝站出来,谏院现下正言只他一个,齐赴胜一个边关不通外事的将军都知晓了此事,他若不知,便是玩忽职守。他朗声道,“近来胡家粮商缄口不言,旁人见不到胡家人,他们仍通过近商变卖粮食,军粮既出纰漏,臣建议从胡家查起。”
风闻言事,无论真假,故而有错也无事,摊不到他左正膝身上,他的兄长左正言坚持投靠崔元愈,现下崔元愈告假,他得替左正言把着,免得沈奕白一气之下回头给他们左家兄弟一起罢了。
“你都说了胡家缄口不言,那敢问左大人,如何查?”说话的是御史台中丞蓝益,拿谏院月俸买皇城司的人去探查消息一事,报出来御史台就得完,他是御史台掌实权的人,这点子是御史大夫所提,但也经他眼了,他蓝益撇不清关系。于是他如是说道,“今叶将军重病,若当真与胡家有干系,胡家应当藏好自己待朝廷去捞个空,此事不妥。”
正说着话,叶子筝蓦地跪在地上,人仿若丢了魂,双手就那么扶着地,若细看,就能发觉,他的双手也在抖,若非沈奕白抬手示意几人无需再吵,前面的人见了看向后面,那几人还得吵个不停。
“臣……”叶子筝颤着声音,抬首,双目猩红,这些人吵来吵去他受不了,他的兄长在回夏打仗,这几人为了蝇头小利把边关大事置之度外,士可忍孰不可忍,朝堂之上并无亲情,他一字一句道,“叶将军素来身子好,此时病重,必是有贼人作梗,臣听闻近来温州县令苏隅来稷川看女儿,那苏隅便是胡家独女的亲家,请陛下将苏隅关入皇城司,由臣亲自审。”
“叶大人兄长病重,自然是大事,但叶大人悲恸过度,不适合审苏隅,臣请陛下将苏隅带上朝堂,由诸位大人共审。”沈听安此时插嘴道。
叶子风跪在地上,腿没那么软了,听着沈听安的话怒火渐起,忽的起身,说道,“臣附议。”
“去。”沈奕白对着议事殿门口的人说道。
“臣有异议。”乐歧沉稳的声音一出,方欲开吵的左正膝又缩回去,他道,“当年臣去温州,路遇河南当地人持刀在街上寻人,臣老家在河南,认得那些人,他们皆是河南人,一户户搜过去杀了各家的老幼妇孺,偶遇王爷,便引王爷去了温州,温州亦是如此,饿殍遍地,还是苏隅苏大人引臣等吃了口热饭,臣前些日子查出苏隅独女并无造簿,但苏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与臣告发吏部尚书当年对温州官簿置之不理,才致苏卿打小是个死人。”
“当年敌军进犯,吏部的人都跑光了,臣无心看顾吏部卷宗,丢几个并无大事,臣请求事后再补,现下还是边关大事要紧。”叶子筝恭敬道,现下不能与这群人扯太多,否则逼的他们狗急跳墙。
“还有一事,当年臣临行前见一家人藏了孩子在床下,臣正欲进去便闻有人来,不得不离开河南,后来臣查出那孩子名唤梅玉,是长公主的下人,如今梅玉未死,必有蹊跷,还请陛下一同宣梅玉入殿。”
沈奕白看了眼沈听安,后者微微颔首,他便对着洳期摆摆手。
“朕许叶将军一周假,另遣太医去回夏照看将军,爱卿莫急。”
边关已连失两将,齐赴胜清白与否他心下清楚,叶子风此时病倒,不能再教叶子筝出事,不然无法向回夏军、虎戾将军交代。
“臣领旨谢恩。”叶子筝俯首作揖道。
“梅玉,你来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