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白虎被老夫突如其来一声吼叫震的缩起脖梗:“吴伯,没有白盐,只有我这个严白虎。”
“没有白盐你叫什么叫,给老子滚蛋。”
严白虎望着老夫颤颤巍巍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动背影,叹了口气,那年背着他满山头跑的人已经年迈,再也背不动他了。
他继续往前走去,看见一捧着苞谷的老妇,又兴奋的向她招手:“王——婶,是我,严白虎!”
老妇看见远处向自己奔来的身影停下了脚步,正迷惑间看清来者的面容后瞬间亮眼发光,连忙把苞谷撂到一边,整理起掉落的碎发。许久没在山谷里见到新面孔,太过欢喜连自己心声都说出来了:“呀!真是好俊……”
“王婶,太好了,你还记得我!”
“怎么叫我王婶啊,叫我翠花就好~”
严白虎一愣:“呃,不好吧,王婶,我是白虎。”
“好的,白虎~”
见到老妇扭捏的样子,严白虎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了进入孙氏管辖地域乔装打扮了一番,装成了老头子。他一把撕掉胡须,摘掉假发:“王婶,我,严白虎!还记得我吗?我来找王大哥。”
老妇撤掉脸上的好脸色,留给他一个白眼。严白虎当初离开时带走了大半山越人,连田里的地都荒废大半。“哼,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不是都自立门户了吗,怎么还回来。自己找个地呆着吧,壮年们晚上才回来,白天都在地里。”
严白虎爬上一颗大树,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眺望这难得的平静。山谷的风带着一片祥和,轻轻吹动洒落在叶片上的阳光,大大小小的光斑便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到他脸上,像零碎的回忆重现在他眼前。
他后来才知道自己不是孤儿,而是吴郡豪族严氏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是走丢还是被丢弃,反正离开了家便成了孤儿。他靠乞讨为生,一双小脚跨越江山湖海意外走进一片藏在山里的村落。那里的人一样吃不饱饭,一样贫困潦倒,但不一样的是他们接纳了他。每家每户每日,你出一点,我出一点,就这么把他养大了。他逢年过节还有新衣,那是大家用攒下的布料碎片做成的。因为年纪太小,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他们见他身上有块白虎玉佩,便给他取名白虎,寓意他像老虎一样生猛威武。
没人要的孩子怎么会有新衣?怎么能吃饱饭?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照顾他呢?
他从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午间的日影晒的人暖洋洋的,严白虎打了个哈欠正要入眠,却看见山脚下有一群鸟被惊起。这样的大动静只有可能是外来者才能弄出。
这就是归于自然的好处,万物行径总有来意。
他从树上跃下,快速奔向鸟群惊起的地方,离近了才看到是一群身着寻常衣物的壮年。
上山打猎的布衣?
因为还是和他们保持着一大段安全距离,他对外来者也只是看了个大概,便又像猴子一样荡到一棵树上。少了树干的遮挡,他这回看的仔细多了。
大概有一两百人,都是男子,有些人背着弓箭,有些人拿着猎刀,为首那人好像有点眼熟,不过他们的行为举止以及神态……绝不可能是布衣!
严白虎立即掉头跑回山越的村落,然而整个村子再次如同一座空村。他来不及给自己喘口气的时间,立即挨家挨户搜集起留守在村内的妇孺老弱。
如果他没猜错,山脚这百来人只是探路的,等他们摸清山上人数以及方位,留守在山下的士兵就会全军出击。所以为了守住这个山头,山越的主力军必须尽快回来!
“小虎哥!这里!”“白虎,这!”“臭小子,我们在这呢!”
……
一阵窸窸窣窣的人声顿时抢占了树林间不绝于耳的鸟虫鸣叫声,像张天罗地网盖在整个树林上空。严白虎停下脚步,仔细辨别起声音的方位,最终将目光锁定了一个只有狗洞大小的洞口。穿过一道深长而狭小的通道后,眼前瞬间变得无比开阔。
“我去,这后面真是别有洞天啊!”严白虎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合不拢嘴,此处有流水,有田舍,还种有树木,顶上还开了个口,能窥见日月星辰。
严白虎进来后洞内几个大人合力般起一块巨石将洞口再次堵上。一个幼童走上前拉住严白虎的手,带他走到里面:“这是大人们挖开的,让我们避难用的。小虎哥,你是不是被陈王抛弃了,所以回来投靠我们来了?”
“才不是呢!我是奉陈王之命来助你们的,我是谁?山大王唉!山大王能被人抛弃?笑话。”严白虎抱起幼童在空中旋转,整个山洞都是孩童的开怀笑声。
一个杵着拐杖的老者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严白虎,你之前跟了陈王就是从了朝廷,早就背叛我们了,怎么还有脸回来。说不定山脚的官兵就是你带来的。”
王婶上前推搡了一把老者:“死老头别犟嘴,这臭小子我们看着长大的,能是害我们的人?他要真带官兵来他还有良心么他!”
“哎你这个老王头还是这么不待见我,罢,现在不是口舌之争的时候,且看我怎么带你们打这场村落保卫战!”
这群伪装成布衣的官兵看来已经不是第一回登山了,严白虎出来后还没得及伪装一下自己,他们已经到达村落所在的这片林子。
官兵正四处查看,显然也对这座寂静的吓人的村落十分好奇。
一个领头走到村落内部的士兵,率先推开一座木屋的门。随着“嘎吱”作响的木门完全敞开,屋内空无一人的景象也完全呈现在他眼前。他壮着胆子探头入内,就在他以为安全时,空中却缓缓垂落一个脑袋!
“啊!!!!!!”
严白虎倒吊在房梁上,对士兵被吓得慌忙挥动猎刀的样子表示很不屑,一手掰掉他手里的刀,一脚将士兵踹飞了出去。
“真没礼貌,怎么能随便进别人的房子呢?”严白虎从木屋内的阴影中缓缓现身:“还有,你们上别人山头想干什么啊。”
“严、严、严……”
“严严严,怎么看见我连话都不会说了?我这么恐怖吗?哈哈哈看来我这个山大王的名头在江东依旧响亮啊!”严白虎走到那士兵跟前,俯身对他轻声说话的样子像山林里神出鬼没的恶灵:“但这可不是介绍别人的方式。”
严白虎将手伸进士兵的嘴,下一秒,士兵整个上下颌被直接硬生生掰断。严白虎将手里的连着血肉的下颌像喂狗那样丢到到其余士兵面前。士兵们顿感骨寒毛竖,不禁咬紧牙关纷纷对他举起手中的武器。
抛出的下颌骨恰好滚落到从士兵身后走出的人脚下,一士兵连忙说道:“长官!那个山大王严白虎不知为何出现在此!一定有诈,我们快撤离!”
“歪人……”严白虎眼里闪烁着微光,他似乎有些不敢确认眼前人。
“大猫……”甘宁皱起眉头,似乎不敢相信会在这里看到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