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玄也是没想到自己差点成为了师父口中的蠢人,幸好现在作补还不算太晚。
魏翱低眉沉思半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般对着葛玄说道:“好!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一个人只能算是离家出走,你要是跟我一起走的话,那可就算是私奔了。你想好了?”
魏翱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跟你一起去的,我也是一个人,我们只是恰好在洛阳相遇。我不能败坏你的名声,私奔对男子来说不算什么事,多少男子私奔后还不是照样娶妻,但那些私奔的女子却像弃妇一般被人嫌弃。我希望以后能光明正大的娶你。”
葛玄大笑起来,笑声凄苦却又畅快:“好啊!那我们就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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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魏伯阳滚出来!敢背叛我!我要他死!”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弹到墙壁上发出一声轰鸣打破了屋内的沉寂。葛玄阴沉的眼对上太史慈赤红的眼。
“他已经走了。”
“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他!背叛我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太史慈将刀尖贴在葛玄云淡风轻的脸上:“就是你策反的他吧?他不缺钱也不求功名利禄,你给了他什么让他为你死心塌地?”
“子义别胡来,她是自己人!”刘宠想要去抢刀,被小蒋拦在一旁,门外还凑了不少来看热闹的士兵。
葛玄轻轻笑着,没有说话。
“不是!葛玄真有同好之癖啊!”孙策看似在对吕蒙低语,实则声音却传出十里外,连树梢上的鸟都被惊起。
吕蒙缩成一团抱紧了自己:“诶嘛,那我得小心点了!”
阚泽白了他一眼:“拉到吧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吧。魏伯阳那张脸,是你轮回十世也求不来的样貌。”
刘宠狠狠给了三人一拳,脸色凝重道:“够了,葛玄要是真被杀了我就拿你们祭刀!”
太史慈将刀刃移至葛玄的脖子处:“你既然让魏伯阳逃了出去,那你应该很清楚我会要你一命抵一命的吧?看你那么从容,相必是为自己算了卦,知道不会死我手上?呵,那我只能说你的卦,不太准。”
葛玄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后把纸递给了太史慈。
太史慈看着纸上交错纵横的乱线、字符、图像皱起了眉头:“什么东西?”
“我们初见那日,你不是让魏翱为你了算一卦,看你能不能击败孙策吗?恰巧我也听到了,我同样为你算了一卦。”
卦象:
乾宫:九天神、天禽星、生门、丁
坎宫:腾蛇神、天任星、杜门、癸
“卦象里是一条活路和一条死路。死路就是保持现状,不做任何改变。活路则相反。继续跟着刘繇就是死路一条,而另寻新主才能让你大展宏图。”葛玄早有预料会有今日的局面,想要让一个人臣服就好的方法就是利益加生死。
太史慈盯着纸上的图案神色鄙道夷:“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瞎编的,毕竟你们这些方士嘴里能有几句真话?我就一句话,不交魏伯阳出来,那你就替他去死!”
见刀在葛玄脖颈处压的越来深,刘宠也眉目紧皱地握紧了自己的剑柄。屋内另外几人神色也变得沉重,时刻紧盯对方手里的刀。
而葛玄依旧平静道,青烟不断的从炉中游走,她的脸也在青烟中若隐若现:“他已经走了。你要是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里。”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刀剑出鞘的声音,太史慈的人被另一群人团团包围!
葛玄把手里的纸揉成团再展开,纸已经变得皱巴巴,纸上的内容也变得更加缭乱:“就算你活着走出这里,错失了良机,活路也是会变为劫数的。子义,你可要想清楚了才好,要不要为一个背叛你的男人惹陈王不满,错失良机还丢了性命。”
空气在众人面前凝固,屋内气氛剑拔弩张如被拉满的弓,战斗一触即发。
太史慈狠戾地盯着葛玄看了好一会,最终不情不愿得缓缓撤开她脖子上的刀,她咬牙切齿道:“给殿下面子,我暂且放过你。”
太史慈收刀入鞘干脆利落的动作吸引了葛玄的目光。那样的动作,与魏翱方前拔刀让她杀了自己那般一模一样,不带一丝犹豫。就像经过漫长的算题过程,在得到结果后就会毫不犹豫落笔写下答案。
两个身影重叠在她脑中,让她不经一愣。在想通一切后她放声大笑:“好啊,原来真正被算计的是我们!”
“们?”太史慈刚转身离去,身后传来笑声再次让她停下脚步。她没有转过身,微微侧脸看向后方,葛玄眼中太史慈的脸是一片阴暗。
葛玄把那张已经被揉的皱巴巴的纸点燃了,屋内顿时被一阵黑烟笼罩,她的脸也被完全藏在黑烟后:“这一局的赌注是魏翱的命。你想拿魏翱的命试我,试陈王,看我们的阵营是不是你能留下的好归宿。要是我杀了魏翱,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之后也会一并反了陈王。是这样吧?”
吕蒙不解地看向葛玄:“什么意思?太史慈不是真的要处理魏伯阳这个叛徒吗?顺便再处理你这个情敌?”
葛玄没有理会吕蒙,她盯着太史慈的背影:“但是啊子义,你我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了。这一局魏翱才是最大的赢家。他明面帮我,实则在试探他在我心目中的分量。他明面害你,实则帮你试探了刘宠阵营能不能留。我要是真的杀了他,他就会借你的手杀了我。殿下觉得你不是可控的人也会杀了你,说不定你反抗起来也会杀了殿下。”
她冷笑一声:“这样,这局就没有赢家,我们所有人全盘皆输。他的命才是全局唯一的变量,而你我的性命都只是他变量下的分支。”
太史慈看向门外,外面的阳光格外耀眼,即使站在屋内都能感受到阳光阵阵暖意:“就跟你的卦象一样,生死同路。他死,我们全盘皆输,他活,就是共赢。”
她的语气变得郑重:“他赌赢了。”
太史慈一声长叹后幽幽转过身,凝视葛玄:“对我来说,刘繇和刘宠没什么区别,无非都是卖命罢了。但如果真的为陈王办事,我总要知道自己会不会有朝一日死于同僚之手吧?昔日爱人为你冒险,而你为了领功将他残忍杀害,这样的人,我可不敢与之共事。呵,不过幸好你不是无情无义之徒,还很聪明,我想日后我为陈王效力而陷入困境,也算多一个人为我谋划吧?”
“妈呀,葛玄真是那啥,日后我们要小心点了。”吕蒙凑到阚泽耳边说着,只换来阚泽一个白眼。
“殿下是我选中的天命人,为她效力的人,我都会救。不过魏翱算计了我们,就这样放过他?”
“当然不。”
葛玄和太史慈对视的目光像战场上交织的利箭,每个眼神都是深入骨髓的杀意,却又带着对对方奋力拼搏的欣赏。
这一局,所有人共赢,除了魏翱。
女人们要找男人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