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就是旷野,所有在这片原始丛林生活的人都要遵循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而她,刘宠,早就不是那个被人随意拿捏的陈王了。想威胁她?先问过她身后的将士吧!
酒过三巡,宴席也到了尾声。
刘宠站在高墙下回望身后的绰绰灯火,光影格外清晰明亮,却照不出她的影子,如虚火一般形同虚设。她的影子反倒是被月光拉长了,却依旧被她身后璀璨的灯火隔绝,注定无法相融。
“今天这顿饭吃的真是累啊!”
葛玄只是淡淡道:“习惯就好。”
这样的宴席,葛玄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大家吃的并不是饭桌上的菜肴,而是嘴中吐出的话语。毕竟一字一句都是杀人的刀,稍不留神,自己就要成为饭桌上的美食了。
“啊!!!!!”
二人刚要上马车,远处的传来的一声划破夜空的尖叫瞬间吸引他们的注意。
葛玄见刘宠一个闪身往黝黑的高墙下走去了,自己只能无奈跟着。
昏暗之中,刘宠看见一道洁白的身影正紧紧贴在高墙之下,像是被鬼魂束缚住正瑟瑟发抖。
“走开啊!!!!走开!!!”
男子缩紧身体,十分抗拒地躲着他脚边这只怪物。但他早就退到墙沿下,退无可退了只能连连嚎叫,希望能把它赶走。
“别怕!是猫!”
刘宠笑着蹲到男子身边,把那只不停蹭着他裤脚的猫抱在怀中。
男子见状立刻躲到葛玄身后,惊魂未定地看着刘宠和猫。
刘宠满眼都是这只猫,她对小猫嘟囔道:“小家伙,你怎么在这啊~”
葛玄倒是觉得一个大男人还怕猫,又可笑又可爱,于是回头对他说道:“你怎么会深夜一个人在宫中走动?”
男子被葛玄一问才反应过来还没行礼,于是对二人作辑:“多谢二位相助,在下是蜀郡太守荀攸,来宫中办事忘了时间,以致于在这个时候还在宫中走动,请二位见谅。”
“你是颍川荀氏家主,荀攸?”刘宠这才把猫放下,站起身看向他。
“正是在下。”荀攸看到还没走远的猫,突然有些羞愧:“这个猫……我的左耳听力不是太好,而这些小动物走路总是悄无声息的……又突然扑到我身边,我就会被吓到……”
葛玄微微侧过脑袋对荀攸说:“皇宫荒废多年,怕是已经有不少小动物在这里安家了。”
“呃!”
荀攸脖颈瞬间一僵,顿感有无数身影就在黑暗中对自己虎视眈眈,他只好凑近葛玄,希望这个一身杀气的人能吓跑那些小动物。但他再次拉近和葛玄的距离后,似乎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竹子清香,让他格外安心。
“葛玄,别吓他了。荀攸,我是陈王刘宠,幸会。”
荀攸在葛玄身后只得向二人微微作辑:“公达(荀攸字)见过殿下,见过孝先。”
葛玄一步拉开和荀攸的距离,疑惑道:“哦?你知道我?”
那日他们一同入宫的场景还在荀攸眼前重演,他看着葛玄的眼闪烁着星星光亮:“我与孝先是同时入宫任职的,孝先不记得了?”
葛玄借着月光看清荀攸那张清秀俊逸的脸,脑中似乎是闪过了些画面。但闪回的速度太快,她难以追赶,只剩下脸上一脸困惑。
荀攸笑了一声,随着这声笑他的眼眸也暗淡了下去:“看来孝先已经把我忘了……无碍,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
刘宠在一旁来回看着两人,既然没能吃到瓜,那可要谈正事了:“公达,你和长文(陈群字)还有往来吗?偶尔互通书信什么的?”
荀攸摇了摇头:“我从狱中出来后在多地流转,没有固定居所,前阵子才任蜀郡太守,暂住蜀郡,难与好友书信往来。”
“好吧……”
“不过我知道殿下任了豫州刺史,我的家乡就在豫州颍川。若殿下有用得到颍川荀氏的地方,我愿为殿下效力。”
刘宠刚刚还有些泄气,听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啊!公达,你真的愿意吗?”
远处幽邃的高墙下逐渐映出些光亮,是巡逻的守卫巡至此处了。
葛玄可不想又浪费口舌跟他们解释一番,于是打断了正要说话的荀攸:“今日时间不早了,两位改日再约好吗?”
刘宠这时也看到了远处的灯火,便向荀攸作辑道:“公达,我还要留在洛阳几日,今日时候已晚,我们改日再详谈!”
“好!”
见荀攸也作辑了回应了,刘宠和葛玄也不客套,扭头就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但葛玄刚迈步,就感觉自己衣角被人拉住了。
“呃……不知你们能不能送我一程?”
葛玄顺着衣角的方向看去,扯她衣角的手已经松开,荀攸正楚楚可怜地望着自己。
她好像记起了荀攸说的那日和她一同入宫的场景,他好像也是这么一副如同风雨中被雨水打湿的花朵,让人见了忍不住心生怜惜的模样?
一个敢刺杀董卓的人,居然怕猫,还露出这样楚楚可怜的一面……
葛玄对他皱了皱眉,说道:“一起走吧。”
“多谢孝先!”
荀攸眼中浮现盈盈笑意,走到葛玄身边和她一起并排走去,就像他们初见那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