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人还未到,屋中几人就已经闻到他身上的熏香气味了。
“他又说我什么坏话啦?”曹操见荀彧一进屋就对自己露出了浅浅笑意,像小孩一样一脸置气。
荀彧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不过笑的更为柔和:“明公不必在意,边让说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无聊话罢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说我脑袋大,脖子粗,像头猪!哼!幼稚!”
戏严在一旁说道:“分给归降青州黄巾军的土地,虽是战乱摧毁的无主之地,但没办法,兖州本地豪强就是会觉得这些土地本来就是他们的,怨主公把他们的家产给了草民呢。”
曹操闷声道:“边让声望极高,他对我不满,就是整个兖州的门阀都对我不满。可是青州黄巾来犯时,他们怎么不去和黄巾军说这土地是他们的呢?我与黄巾相战一整年,也没有支援我军半点!如今分猪肉没有他们份,他们倒先不满起来了!”
“明公想要在兖州站稳脚跟,还是要把兖州的世家大族稳定下来。既然边让代表兖州士族,那就把他稳下来。群龙无首,自然没有人敢再不满。”
荀彧很清楚,面对一些无理之人,那么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解决那个有问题的人。他脸上虽还在笑,但眼里冒出的冷光可把默不作声的陈宫吓了一跳。
曹操把脸扭到一边:“我怕我见了他,忍不住掐死他。”
戏严柔声笑道:“主公可是忘了我们这有一位与海内名士相熟的陈公台啊!让公台兄前去劝诫吧!不然我等人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曹操立刻看向陈宫:“公台与边让关系可还好?不知,有劝服的可能性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陷入漩涡中心,陈宫只感觉脚下生出一股寒风,从脚底一路传到脊髓里,令他不寒而栗。
陈宫摆出大义凌然的模样:“我与边让亦见过几面,就让我前去安抚他,请孟德安心!”
得知陈宫相见,边让十分热情,但陈宫可就忧心仲仲了。
“边公可不要在说些忤逆曹操的话了,曹操等人恐怕已经对你起杀心了!”
边让猛地拍桌,指着窗外嚷嚷:“他一个太监之后也配杀我?他勾结黄巾军,把本属于兖州士族的土地分给叛贼。他跟黄巾军同出一气,不配为我大汉的官员!如今他还敢对我不敬,我必让天下人都看到他曹操的狼心狗肺!”
边让摆出一副势必要全天下人都听到他话语的架势,让陈宫眉目紧紧皱起:“边公啊!不如就先歇停一段时间吧。不可为小事而坏大事!”
“哈哈哈!公台,我若不死,怎么激起士族的恨?怎么让他们团结一致?这出戏要是唱不响亮,恐怕没人入戏啊!你大可放心,现在曹操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你的事放心去做罢!”
边让的话只让陈宫心情更为沉重,他心口像湿了水的棉花,重的要令人窒息。
陈宫回去后,把边让的态度一字无误的重述给曹操。
曹操听了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发雷霆,只是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杀了吧。”
张邈回陈留前就知道边让批评曹操的事,没想到回来后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他看向荀彧、戏严等人,希望他们能出声劝阻。但他们像一桩看淡生死的神像,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让他顿感与他们之间隔着万丈深渊。
他起身说道:“孟德,边让代表的是兖州本地豪强,此举虽能杀一儆百,但也寒了人心。我们在兖州根基尚不稳,若此时有人联动这些士族反叛,孟德你该如何啊?又把他们全都杀了?”
曹操也站起身,走到张邈面前:“人总要为自己做出的事做出代价啊!他们若有本事能镇住青州黄巾,这刺史之位我定双手奉还!既然他们稳不了兖州,就不要诸多废话!一群无能之辈,剿匪无方,分钱有术!”
陈宫听后垂眼看向地面,眼神传出的不甘让地面都退避三舍。
张邈深深吸了一口气,见曹操已陷入自己的狂暴之中,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又将心中的气默默吐出,没再说话。
“这些世家大族就是腐朽的根茎,占着土地又生不出新芽。不连根拔除怎么治理兖州?我如今只是杀一儆百就已经算很客气了!在政治问题上没有调和的余地!
曹操猛地一拂袖,连积压在地面上多年的灰尘都被卷到空气中:“我说杀,就杀!”
边让等名士一死,兖州豪强瞬间像被人缝上了嘴巴般不再发声,但张邈只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的宁静。
见兖州局势已稳,曹操就打算接家人到自己身边。
他正期待着团圆之时,却传来噩耗……
一士兵跪在曹操面前,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令尊及其家眷,都在途中……遇害了!”
曹操顿时感觉地面陷了下去,像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要把自己一并吞入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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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宠当了豫州刺史后,首先击退了要打豫州主意的袁术。
随后她也面临着和曹操一样的问题,如何让本地世家大族信服自己,颍川荀氏就是一个。
荀氏家主荀攸因密谋刺董被人察觉,锒铛入狱,恰好碰上董卓被杀而得以免罪。后又因考试名列前茅被官府征召,本应升迁为任城相,但他没有赴任,现不知人在何处,家中事务只能由族中长者代劳。
为了取得这群老古董的信任,刘宠找到从前跟着李彦习武时认识的好友简雍,一个放荡不羁,自己的姓说改就改的豪放女子!
“哟!小老弟,这时候想到我了。”简雍托着碗热茶,毫不拘束的把腿架在椅子上。
“你不是最喜欢跟人抬杠吗?现在就有机会让你大展身手!我正缺一个说客,帮我说服豫州那群老顽固,让他们安心跟着我,我立刻就想到你了!我们还跟以前一样,有饭一起吃,有酒一起喝,就问你义气不义气!”
“哇!你可太义气了!做了大官了,要人做事了,也没嫌弃我这等平头百姓。”
刘宠嘟囔着嘴,走近简雍:“哎,这不是之前根基未稳嘛!就算我找了你,我又能给你什么?你说是不是嘛!”
“撒娇对老娘不管用。”简雍把空碗丢在桌上,盘腿坐了起来:“我可是很抢手的,我发小刘玄德也有意邀我入他帐下。你说你现在根基稳了是吧?你能给我什么,说来听听?”
刘宠像被破了盆冷水般心立刻沉了下来,她还以为凭借她和简雍的交情,此行必成,没想到还有个发小。
她再度拉近与简雍的距离:“我的心。”
“滚呐!”
刘宠一字一句道:“简雍,我真的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