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本章包括小部分可能会令人不适的画面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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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称为玉壶的上弦鬼在漆黑的夜空下扭动着。
“不知你是否对下面的交易感兴趣……识相点主动把那两个人类交给我如何?作为报答我将把你们都做成最好的艺术品!”
许久没有人回应他,大而杂乱的庭院废墟里只有灶门葵枝的喘息声。
鼓着腮帮子的艳红色金鱼们百无聊赖地在半空游曳,鱼鳃侧面时不时冒出几个透明的泡泡,不过几息就在空气中碎成一小团白色的水雾。但没有一只金鱼选择随意离开,隐约在母女三人四周维持着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祢豆子看着或近或远的怪鱼们,轻轻呼出一口气。
从高热运转的肺部排出的吐息在正月的寒气中凝成一小股白雾,模糊了她的眉眼,但却挡不住她身上锐气更胜的杀意。
保持着拳术的起手式,手指攥紧复又松开。
她最后哼笑一声。
“艺术?你在开玩笑吗?”
全副武装的英灵抬脚朝前迈了半步,不偏不倚地踩在一块章鱼腕足的残块上:“你说的不会是这只丑章鱼吧?不只是烂得像泥,攻击也软绵绵的。这样的东西——”
她脚下用力,靴底厚重的铁甲猛地把断足的中部踩成了肉泥。
暗紫色的酸血溅起,但只在腿部的护甲表面留下了一道光亮的痕迹。
“你不会觉得这是个多复杂的工作吧?不过是把现成的东西一股脑塞进罐子里再倒出来,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力气,这样的东西就算是三岁小孩的智力也做得出来。看来不只是审美,在变成鬼的这几百年里,你连动手能力都毫无长进。”
“……真是个不识货的小姑娘。”
玉壶装模作样地用惋惜的语气嘟囔了一句,但马上又激动地咻咻笑起来:“那么,先让我来给你洗洗眼睛吧!”
它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动作,但一个折枝花纹的新壶突然出现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上。
祢豆子紧盯眼前新的变数,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四周的金鱼们。
——在玉壶把家人和“艺术品”画上等号时她就已经难掩怒火,现在不过是强行压下,但占据脑海一半以上的想法仍然是想立刻马上用宝具砍掉这个怪物的狗头。
但是还不行,如果现在冲上去进攻的话就会把妈妈和花子暴露在千本的射程里。不是没有招式应对,但她不想赌上家人的安危来冒险。接上这个话题只是为了继续拖延时间,为了避免过于刺激对方还特意绕开了对壶本身的评价,但似乎还是生出了新的变数。
要攻过来了?以怎样的招式?又在何时?
眼前的壶和那家伙脚下装着本体的壶有类似的花纹,二者的差别只在所绘花草的种类。但是……如果没记错的话,按过去刀匠们口中的证词,这个样式的壶装着的还有可能会是——
颜色偏浅的壶口处传来啪嚓啪嚓的细响,在只剩下呼吸声的夜幕下却尖锐得不断刺痛耳膜。
慢慢地,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从陶壶探出。
先是颅顶,然后是额角、七窍,最后是细长的脊柱。
一道道湿润未干的血顺着壶的边缘流下,浸润到土壤中,晕出一小片褐色的印迹。
“女孩子们都很喜欢花吧?”
“看这磅礴的生机和浓烈的色彩,这可是再自然不过的红彩!”玉壶脑袋边的其中两只手交握,眼眶处的两张大嘴咧开笑道,“……这就总该在你们这些土包子的欣赏范围内了吧?”
祢豆子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动,更严实地挡在花子和葵枝身前。
良好的夜视能力让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颗头颅上的所有细节。她看到眼眶周围的肌肉和剩下的几根眼睫仍在颤动,原本的手臂根部还在向外流出多到异常的、潺潺的鲜血。
……那个壶中的“人”,还活着……吗?
那张只剩下骨骸的“嘴”正在动作微弱地一开一合。
“别救……杀……了……我……”
祢豆子没有言语,只是慢慢放下右手,转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不远处,扭动的异形鬼物自己在原地说得越来越起劲,也没管眼前到底有没有人真的在听:“这还不够哦!太过仓促、不过是个未完成的试做品。我还想要更多的素材!你这样的柱会有颜色更浓烈的血吧!而且保鲜期也能更长……”
玉壶一边继续往下介绍,一边心下暗叹。
这女人可真沉的住气。如果是以往的猎鬼人,早在自己展示到一半的时候就激动地冲上来了。勉强把这当成是对艺术的震撼给予夸奖吧。
可连这样都不肯主动移动攻击的话就伤脑筋了,他还是很好奇她到底有怎样特殊的能力。
不,难道说……不是忍住不用,而是不能再用了?
没关系,他一直都敢于尝试。和其他在原位踏步、浪费时光的家伙不同,为了把最高的艺术攥在手中,不管是新型的陶艺技术还是新生代的画匠,他全都没少吞进肚里。这次也不会例外。
再添一把火吧。
“……你们似乎并不想给出评价呢,是已经感动到无以复加所以失语了吗?这可不行,生前剩下的这一点时间怎么能浪费呢……算了!让我们的展示进入下一阶段!”
玉壶脑袋边的一只手手腕一转,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