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个人隐私的尊重,富冈没有去动关着的房门,只是重点检视了会客厅、走廊和几间开放的客房。
会客厅里的壁龛里挂着的并不是常见的禅意短语,而是“武运昌隆”四个笔力遒劲的大字,下方则同样放着插有紫藤干花的花瓶。房间另一侧的香炉内还有一层不薄的炉灰,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材料,但很可能是对鬼有驱散作用的紫藤香。
虽然是鬼杀队的下属机构,但一路过来却根本没看见几副武器防具,只有刀架上摆了一套显然只是用作装饰的武士刀,反而更多见各个时代的字画古董。
这户人家应该本就不是武家,只是和其他藤屋的经营者一样是曾受鬼杀队恩惠的普通人。
藤屋和蝶屋的定位同为后勤部门,前者还有柱级的胡蝶姐妹驻守,但不知道后者是否有足够的防御措施。
走廊的侧面还通向住宅周围的外花园,同样以栽种紫藤为主。它们数量庞大,但现在离仲春还早、见不到成串的绛紫色花云,反而略逊于栽在盆中正值花期的春兰。
没有明显的侵入痕迹……他记下了各种入室抢劫、盗窃可能会使用的非常规路线,大概率用不上,只是多年来的职业习惯。
朝香奈惠待的方向拐了个弯——果然目前人员都集中在临时病房——马上开始有人端着水盆、耗材从他身侧来回。
继续前进反而会妨碍工作人员行动,而且就算要帮忙他也不知道相应的器具都在哪里。
富冈干脆停住脚,就近找了个空房间的门框倚靠着坐下。
不远处是时不时发出简洁命令的香奈惠,正在最大限度地指挥有限的人手。虽然无法消除脚步声,但所有人都在尽可能降低彼此交流的音量,以免盖过她的指令。
在人来人往中,富冈还看到了同样在这里帮忙的两个小灶门和走得更快的灶门葵枝,只是先彼此匆匆点头示意。
忙碌的诊治持续了半个小时之后,他才听到香奈惠“铛”一声把手术器具丢在铁盘里。
她穿着被血污弄得脏兮兮的手术服从临时病房里钻出来,先是安抚地笑道:“已经没事了,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这里有负责护理的人员吗?”
“是我,”灶门葵枝马上举起手,“还有杉田夫人,她现在去采买药品了。”
“那您先进来吧,我有一些注意事项要告诉您。”
香奈惠转身带着她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马上又回过头高声说:“大家都辛苦了!可以先去休息一下了哦!”
富冈退入身后的房间,为陆陆续续从走廊撤走的其他人员让路。
在这个临时病房附近忙活的并不都是家仆,其中也有穿着学生装的少年少女。
——甚至还有乐呵呵地主动靠过来和他寒暄的藤屋家主。
“哎呀哎呀,水柱大人,好久不见了。您是和花柱大人一起来的吗?没有去迎接您真是万分抱歉!”
男人还挽着袖子,脸上带着薄汗。要是脱了绣着家徽暗纹的外衫,很难从他的打扮和行为看出他是这间宅院的屋主;但如果他一开口,马上就能从语气和用词中感觉出些商人特有的气质来。
“……不用迎接,工作重要。”富冈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辛苦了。”
面相宽厚的中年男人一直带着尊敬的笑脸:“不不不,能给一线的猎鬼人帮忙是我们一族的荣幸。请不要客气!”
“……”
“您要不要考虑在这里用晚饭呢?一路舟车劳顿修整一下如何?”
“不用,我不累。”
“那也很好……”
话题终止。
藤屋家主并没有走开,可能打算在这里等着香奈惠忙完,但并没和富冈并肩站着,而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落后半步。
他们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香奈惠再一次推开拉门才打破沉默。
她正和灶门葵枝交代事项,看到他们时才露出抱歉的笑:“……需要注意的就是这些,你们记得彼此互相转告……哦呀,你们在等我吗?抱歉,久等了。”
他直白地问道:“现在回去吗?”
“回蝶屋吗?……”香奈惠摸着下巴思考片刻,权衡之后还是摇了摇头,“等到小葵带着其他仪器过来之后再走吧,我直接交代他们要怎么调试会比较放心。”
藤屋家主等到他们商量完之后才开口:“等待的时间里,两位先到客房歇脚怎样?”
“多谢好意,藤谷先生。但是就不用准备我的房间了,我打算在这里和灶门夫人一起继续看护病人。富冈君呢?”
“我?”富冈略一思索,“我也不用,就在四处走走。”
“我明白了,那么想要用餐或者有其他吩咐的话还请随时告诉我们。我就不耽误两位大人的时间了,先告辞了。”
他们点头应下,目送男人快步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