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静静坐在蝶屋的缘侧，稍稍眯着眼睛抬起头。

今天已经是一月五日，春天还很远。天上笼罩着灰白的云幕，但隐约探出了几缕淡金色的日光。可惜它们没有多少温度，甚至带着和积雪相差无几的锐利冷意。

虽然热度不及格，可仍是冬日罕有的晴天。

阳光照在院子里冰结的池塘表面，眯眼看过去仿佛是粼粼的波光。

他刚结束对周边地区的巡逻，身上还沾着黎明前结起的霜露。室内的温度把它们化成了深一块浅一块的水渍，只不过是在黑色的西装外套上看起来才不会过于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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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好两天内只呆在蝶屋周边，而他也受不了无所事事地躺着，夜间的活动模式自然就变成了反复巡视周边。

幸好昨晚虫柱忙于执行距离有点远的另一个任务，否则按少女对待正事极其严肃的性格必定又会要求同行。

??

但如果真是那样，对战斗力分配来说反而是浪费，所以富冈无师自通了水柱以前的逃院手法——深夜翻过了蝶屋的外墙。

炼狱看来真的因为之前的降灵累得够呛，居然根本没感觉到他的动静，就更别说不擅长呼吸法的千寿郎了。

巡视范围不大，又只能去索敌系统能查探到的部分。

那么，就用频率补足面积。

富冈就这么爬窗又跳墙地一晚上来回了三趟，一路只碰见了几个不明实情的普通队士和隐。

虽然肯定比不上村田的EX，但也许B级的幸运值也不算太低。

他正这么想着，结果没想到在临近黎明的最后一趟回程，迎面碰上了早起调药的胡蝶香奈惠。

……B级还是太低了，如果要偷偷做坏事说不定得有A级才行。

香奈惠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看着他。

富冈慢慢把脚从窗边收回来，轻手轻脚关上窗。

房间里的两个炼狱还在毫不知情地呼呼大睡。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在医生的目光下慢慢站直。

在富冈快站成军姿的时候，香奈惠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给他递了个台阶：“富冈君是去晨练了吗？”

他忙不迭点头。

“锻炼也请适度，而且不管是晨练还是夜跑，如果可以的话请提前和我说一声。”她似有所指地提到了夜间活动，“我不是死板的人，不会禁止病人出门透气的。下次请走正门哦。”

“……好的。”

香奈惠包容地点点头，话题一转：“说起来，你昨天下午问我的那位‘珠世医生’，我当时不是说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吗？昨晚我又和小葵一起把蝶屋所有的通讯录都翻了一遍，但是也没有找到相关记录，相近的只有一位叫‘珠玉’的女士，但她在三十六年前就去世了。你确定是这个写法吗？”

“应该不会有错……”当时他特意询问过神崎，虽然联络方式不明，但那位共同制药人的名字读音和写法她还是能确定的。

“那就暂时没有其他办法了，”香奈惠有些失望，“你告诉我这位医生可能拥有让鬼变回人的知识，我还非常期待能和她合作呢。”

“产、主公那里呢？会不会有其他记录？”

她认同地点点头：“我已经去信了，在确定有无之后应该就能收到回信。”

“那就好。”

“要说的正事也就这些……”她注意到富冈微湿的肩膀，自然地提议道，“再过不久应该能正好看到日出，富冈君去东面晒晒太阳怎样？对身体很有好处哦。”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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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他坐在这里，捧着热茶发呆。

从者本就耳力过人，再加上大正时期建筑的隔音效果堪忧，富冈能清楚地听到大半个蝶屋的动静。

隔了一面墙的后方不断传来各个医务、后勤人员来来去去的走动声，药片倒出的声音、灶火噼里啪啦的声响……他还听到了炼狱兄弟俩醒来聊天的说话声。

上次悠哉地坐着发呆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把雪地上的光斑数过第六遍之后，富冈察觉到其中几个脚步声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

他转头看去——三个小小的女孩顶着刚洗干净的床单从院子的另一头跑过来，目标是右前方能晒到太阳的那根晾衣杆。

起头的那个看到坐在这里的富冈之后，忙不迭一个刹车，又被后面的同伴一头撞上。

她们在地上摔成一团，但仍然高高举着手里的床单，尽力不让它掉到地上。

富冈起身快步走去，单手就捞起了对孩子们来说算超规格货物的床单。

“没事吧？”

“没事……”“谢、谢谢！”“谢谢水柱大人！”她们七嘴八舌地说。

他也没再问什么，径直走过去帮她们把床单晾好。

蝶屋的孩子围在他脚边，乖巧地递上固定用的木夹子。

最后的感谢倒是说得比一开始整齐多了：“谢谢您！祝您早日康复！”

他慢悠悠晃回原地，坐下没多久，就又看到胡蝶的义妹转过拐角朝这里走来。

“富冈先生，”栗花落香奈乎提起手里的茶壶，微笑着轻声问，“您需要再添些热茶吗？”

他本来下意识就要摇头拒绝，但突然想起这居然是这孩子第一次主动和他交谈，不觉有些新奇，于是转手递过已经空了的茶杯。

“是胡蝶让你来找我吗？”

出乎意料地，少女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有事情找您，”香奈乎翻了翻随身的小包，拿出一张小小的纸片，“这是花子前几天托我转交的新年礼物。”

富冈接过一看，是一朵贴在纸上的干花，枝叶和花瓣都被细心地展平，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花子……

这个名字，难道是灶门家的小女儿？

“谢谢……”他把纸片捏在手里，有些反应不过来，于是嘴上先说了句谢谢。

其实他的第一反应是马上给迦勒底的祢豆子看看她妹妹的手作，但马上又想起通讯现在还是关闭状态。

两天后回去取报告书的时候再告诉她吧……

香奈乎还在笑着说：“没想到有机会能亲手转交，我本来打算任务结束就让鎹鸦送去给您的。有些迟了，但是祝您新年快乐。”

“嗯，你也是，新年快乐。”

富冈嘴上应着，但迟钝的反射弧在香奈乎说话期间终于反应过来——也许、好像、按常识来说，应该向花子回礼。

他在脑袋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身上有没有能马上掏出来送人的东西，但是前段时间每天都是闷头杀鬼，接近过的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可能就是之前那间电影院。而且不久前又因为灵核受损刚经历过灵体化，重新现世之后身上连尘土都不会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