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制室里,巨大的地球模型仍在缓慢地旋转。
富冈走到主控制台前,果然又从视像探测的屏幕上看到了“自己”正在沉睡的身体,但这并不是他主要要确认的内容。
对着自己的大脸总觉得有些别扭,而且也让他不由得想起如果按正常时间流速算可能在现代已经下葬的自己。他伸手在可触摸屏的左下角摸索了一下,关掉了画面,但还是保留了声音,以免外面出现突发情况。
富冈拉开其中一张椅子,一边坐下一边回过头说:“先坐吧。”
情绪已经缓和下来的神崎和村田有些惴惴不安地依言落座。
“那个……咳,”神崎刚开口,就发现自己还带着些哭腔,不好意思地轻轻咳了一声清嗓子,“您说要谈些事情,具体是什么呢?是今后的作战方针有变动吗?”
“我不是水柱。”
“……哈?”
神崎脸上的羞愧已经完全被茫然取代,她一片空白地看向与富冈交流起来更随意些的村田求助。
村田显然没比她更有多少头绪,忙着从富冈没头没脑的发言中理出逻辑:“额……你是说以前藤袭山选拔那件事吗?战后我们不是也讨论过这个了吗,虽然没有经历过的实感,但灵基上也有相应的记忆吧?你绝对是当之无愧的鬼杀队员,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能否认这一点啊……。”
富冈礼貌地没有打断他,一直等到村田的絮叨告一段落才又给出自己的观点:“我说的不是那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是富冈义勇,但并不是你们认识的水柱。”
他见两人还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就换了提前想好的另一个解释方法:“我不是大正人,出生于平成年间,原隶属东京警视厅强行犯搜查四系,职称为警部补,警号是……”
“不不不,等等,你在说什么……”村田摆着手,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你和我们一样是英灵啊!昏迷之后不小心在把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灵基里了吗?”
“不,我只是是拟似英灵。”
“这不是重点吧?不管是从灵基的性质还是平时的性格,我都能肯定你就是富冈!”
“这只是因为我借用了他的灵基。”
“我可没听过还能这样……”
“没关系,你的看法无关紧要。”不管是否相信都不影响接下来的情报交接,富冈简单地截断了这个明显不会有定论的话题。
他没注意到村田被噎住的表情,紧接着抛出了自己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想要引出的真正主题:“我不是这里的水柱,所以没有相应的记忆。”
富冈简单地解释了一遍自己所知道的相关情况,同时欣慰地发现神崎跟上了思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还怪有成就感的……
“……所以,您没有关于生前战斗和最后胜利的记忆是吗?”神崎最后总结到。
“对。”
富冈选择不去反驳“生前”这个形容,直白地承认关键事实。
“至于这一点的解决方案,这是第一个任务——我希望你们可以把自己的记忆转写成文字记录。内容包括你们知道的所有情报,过去的、现在还未发生的、从别人嘴里听说的……量可能会有点大。”他从面前的小书架上挑出了两本相对比较新的笔记本,一人一本交给了两个原装英灵。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神崎郑重地双手接过本子,抱在胸前。
富冈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有余悸地多叮嘱了一句:“……也不用太努力。”
“好的……”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马上又想起什么,一脸惊喜地转头朝村田说道,“说起来,村田先生很擅长写作吧!这项任务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村田嘿嘿笑了两声:“也没有很擅长……其实回忆录是未来的我完成的,现在完全没有实感。但是手感可能还是有留下一些吧,哈哈哈。”
“回忆录?”
“是的,是村田先生在战后完成的,大家都有帮忙,我还订正了了蝶屋部分的初稿。”神崎带了些自豪地向他介绍,“我们的灵基很可能就是以它作为传说基础作成的。”
她的语气忽又带了些落寞:“可惜还是没赶上,等到成书的时候富冈先生已经……”
“因为这个‘斑纹’?”富冈语气淡淡地连上线索。
“……是的。”
“具体的副作用是什么,心肺衰弱吗?会影响战斗吗?”
“不,不会的。不如说其实就是为了高强度战斗牺牲了身体机能……开启斑纹之后,使用者的寿命不会……不会超过25岁。”
——对不起,我们直到最后也没能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案。
神崎低声补充道,村田在一边担心地注意着他们两人的表情。
富冈本身实际上对寿命受限一事没有太多不满。这条命本就是被圣杯和英灵挪到这里强行续上的,还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奔走救人已经是万幸,就算被提前画上终止符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唯一比较在意的事情是——以后他离开这个世界、拟似状态解除之后,斑纹还会在这具不再是英灵的身体上起效吗?
他自己的性命没什么好可惜的,但现在做为灵基载体的毕竟是别人的身体。如果最后水柱的灵魂回到这里,却因为他的过失早早殒命,那就难以弥补了。
现在明确这里不是梦境之后,以后的战斗还要更加注意才行。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