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正在房间的角落忙着分工记录尸堆中每一个被害者的被发现状态、特征和受损程度，这个环节结束后他们就会把尸体先一具具用带来的布块包好，再依次带到殡仪间暂时收殓。

他们还将对比近期的失踪记录，还可辨认出的通知家属——这可能是流程中心里最不好受的一环，不可辨认的就只能交给本地警局发布遗体认领公告。

透明的书柜门原本呈关闭状态，玻璃上还遗留着大片早就干涸的拖拽状血迹。炼狱打开它，小心地检查书架和地上的每一本书以及各式各样的摆件，察看上面有没有不自然的凹痕或污渍。不论是普通人犯案还是鬼的袭击，现场都有可能留下与犯人相关的线索。

至少能看出这不是一起单纯的入室抢劫杀人案——装满银币的小盒子半开着倒在保险箱下方的地面上，银色的双凤沾满了陈旧的血。从数量上看没有被人取用，说不定单纯只是因为占了保险箱的空间所以被扫到了地上。 [1]

除了被战斗波及、掉到地上的那几本，其他的书都被按照五十音的顺序规整地放好，甚至连书脊的外侧缘也细心地维持在同一条直线上，右上角的那一摞还摆出了个漂亮的螺旋向上造型。

他接着拉开书柜下方的小柜子，里面堆着一些手写的档案，但是并没有像上层的书籍那样分类放好，而是乱糟糟地放成一堆。封口上严格来说应该骑缝写上的签名也非常随意，好几个字都整个儿地挂在外面。

签名都是“影山梦行”，和桌上的名牌、员工名册上的名字一致，应该就是电影院院长的名字。

唔呣，整理风格也差太多了……是特意整理了外面能看得到的部分吗？整理人是死者、还是……

炼狱转头看向靠窗一侧的办公桌。和书架上层的风格一致，电话、台灯、甚至一支钢笔……所有物件的中轴线或直边都垂直或水平对齐，像是特意用了直尺作为辅助线把它们全部框得整整齐齐。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正好能看见富冈低头研究腐尸的侧脸。

“炼狱。”

“唔呣？！”观察对方时正巧被叫到名字让炼狱猛地挺直腰背。

富冈没有看他，但是又露出了那种眼神，盯着拿在手上的一个有点厚度的方片。

他放下档案走过去。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方片上覆盖着一层不薄的秽物，但凑近了看就能发现这并不是一个普通材质的方片，而是两块粘在一起的厚铁片，边缘密封，中间鼓起，活像一个小型的银色贝壳。

尸体的姿势被富冈移动过，换成了现在头部后仰露出咽喉的姿势，一个空空的横向洞口留在那里——看来这就是富冈找到它的地方。

富冈用指尖扳进铁片间的缝隙，好像没怎么用劲就扳开了这个铁贝壳，露出藏在中间的一小张白纸，和一个环状物。纸上只有一个用钢笔蘸着血写上的、像印刷体一样的签名——“弥衣紗”，书写人还用细长的血迹还在字尾打了个圈。

“签名……？”炼狱又看向那个环状物，那是一枚银色的戒指，上面绘着一圈细小的穗纹。

婚姻……吗？

富冈冷着脸把那枚“贝壳”递给他，转身把尸体的头小心地重新低回原处：“这样证据应该够了，剩下的交给警察吧。”

炼狱反应过来这话是指这具尸体属于普通凶杀案的证据够了，没再多说什么，把证物交给看到他走过去之后站起来的隐，简单交代几句让他们把这一部分的现场移交给警察系统，就跟着富冈走出了院长室。

黑沉沉、臭气熏天的现场被他们留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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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积雪已经很结实，在脚下发出哧哧的细碎声响。

他们各自运转呼吸快速前往目标地点，炼狱先开启了话题：“你觉得那是谁？”

“‘弥衣纱’？”

炼狱点点头：“她会是凶手吗？”

富冈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不能确定。字条可能是自白，也可能是诱导。有了那枚戒指，他们应该会同时往他妻子的方向和‘弥衣纱’查……找到她，或者她们。但那也只是一条线索。”

“唔姆……”炼狱垂下眼睛开始思考些什么。

富冈突然想起：“炼狱，梦里有出现什么你不认识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