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世界在晃动。
四周惨白的积雪发光一般地在富冈义勇的脑海里闪动,连原本剧烈的疼痛感也变得飘渺不清,只有恶心的呕吐感愈发强烈。
在森冷凌厉的杀气之下,他反而觉得自己的思路被无限拉长。
我……要死了……吗?
死后的世界……大家会在那里吗……
无数的亲友的脸庞在眼前浮现,他站在缓缓流淌的河岸边。
平静的水面镜子一般清晰。
他看见了许久未见的父母和姐姐着急地向他摆手,锖兔、真菰、炼狱、蝴蝶姐妹……无数已经无法得见的熟识一个个出现在水面之下。
是让我快些吗?他疑惑地俯下身,众人看上去更着急了,锖兔手舞足蹈地像是要冲出来揍他。
他手足无措地停在原地,半弯着腰,又漫无边际地发起呆来。
我……原本……在做什么来着?
思维出现了一大片空白,逻辑无法连接。
但是,能久违地看到他们,让富冈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炼狱穿着警服的样子也让他十分新奇,上一次见到还是在鼓乐阁案件结案的表彰大会上……
……嗯?有那么久吗?富冈努力地思考了起来,上一次看见,好像是更近一些的事情……
上一次……
上一次……是墓园的遗照……
这个认知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明镜般的水面骤然破碎,席卷的风雪再一次充斥他的身周,粗糙的刀柄覆盖着粘腻的鲜血将将握在已经力竭的双手中。
我还不能死!
死了的话,记住他们的人就又少了一个!
至少,至少在这条性命终结之前,要把眼前这个家伙,拖到地狱去!
快想想!想想!活下来的方法,打败他的方法。
他咬紧牙关尽力握紧刀柄。左腿好像断了,断裂的肋骨也不知有几根,撞到树干的头部也嗡嗡作响。
鳞泷老师在剑道比赛前对他的教导重新在他的耳边响起:
——要时常保持心态,像水面一般平稳如镜。
在不间断的疼痛间隙,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呢喃:
——[说出来吧,它的真名]
“凪(Nagi)。”
牢不可破的结界宝具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展开,魔力水纹般层层叠叠从灵核涌出,驱走了体内的一切异常。四周的风雪也如同落入风平浪静的海面一般归于沉静。
我的血,消失了?正要握拳操纵注入富冈体内的鬼血的无惨陡然一惊,右手变化出刺臂再次向富冈打去,却在打击到的瞬间被未知的屏障挡住,看不见的结界和狰狞的刺臂在半空中迸溅出了金色的火花。
湛蓝色的利刃直直向他面门砍来,在他躲闪之后顺势砍下了无惨下意识进行格挡的左手。
从身后回转而来的刺臂这一次以更大的力道,重重地把富冈拍在了地上。
虽然瞬间就再生完毕,连一滴血也没有流到雪地上,但被砍伤一事仍然令无惨不快起来:“区区鬼杀队……”
力竭的剑士已经昏死在了他脚下,涌出的血液已经把龟甲纹的羽织浸成了暗红色。但这么一顿拖延之后,云取山的夜晚已经过去,虽然得益于雪山上厚厚的云层,太阳光并没有要照射下来的迹象,但无惨也不打算冒着风险继续在白天寻找那一家逃跑的卖炭人。
最后一击里输入的鬼血并没有失去效力——对方怪异的防御能力让他决定把这个柱转化成鬼,但就在无惨命令鸣女把他们传送回无限城的瞬间——
剑士的身体化为金色的粒子飘散在空中。
在富冈现在看不到了的前方,几个金色大字重新出现:
【战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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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门葵枝气喘吁吁地抱着花子和茂跑下一个又一个小坡,竹雄深一脚浅一脚地紧紧缀在她身后。
虽然她的身体在常年的劳作下十分强健,但是经过如此长时间的负重下山,浑身的肌肉已经麻木,呼吸也十分痛苦。
跑过了这么长的距离,已经听不到那个剑士和怪人的打斗声了。
她得努力先把这三个孩子送下山,再折返回去寻找她的长女和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