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对方是这样想的。

他太在意周营安了，在意到好像有些成了执念。

可对方终究还是对他没什么好感。

周营安曾亲口承认过喜欢池弈，想来之前在浴池边的暧昧试探，不过是为了排遣寂寞罢了。

只是那池弈……似乎也不是什么良配。

贺途冷冷地想。

要是池弈肯多花些心思在周营安身上，多陪陪周营安，也就没他贺途什么事了。

“喂？发什么呆呢？”

周营安见贺途不知道干嘛突然发起了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白皙的手掌在昏暗的走廊光线下格外晃眼。

贺途回过神来，默默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相册。

周营安凑过去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贺途的相册里，密密麻麻，竟然全是他的照片。

从他躺在贺途床上睡觉、玩手机各种毫无防备的姿势，到窝在沙发上撸猫发呆，少说不下百张！

记录细致，让他头皮发麻。

贺途指尖滑动，一张一张点开，然后，当着周营安的面，按下删除键。

“这张好丑……”周营安瞥见一张自己睡着时嘴巴微张的照片，忍不住小声嘟囔。

“诶，不对，我睡觉的时候一直会张着嘴吗？我听说张嘴睡觉会变丑的……”

只是偶尔做梦的时候会动动嘴巴。

贺途在心里回答，没说出口。

“这张看着还不错……”

周营安看到一张自己抱着猫，午后阳光洒在侧脸上，表情宁静柔和，觉得可以留下。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贺途已经面无表情地删掉了那张照片。

周营安一愣，手指蜷缩了一下。

还好，下一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角度。

他抓住贺途的手臂，想让他把这张留下，可贺途的动作没有停顿，再次干脆利落地删除。

一张，又一张。

周营安看着那些记录着他们短暂“同居”生活的画面迅速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贺途这样一言不发的模样，突然有些心慌。

仔细回想，从一开始，好像确实是他先主动撩拨的贺途。

虽然刚刚重逢的时候，贺途的某些行为堪称粗暴，把他折腾的颜面扫地。

但说到底，那些亲密关系的发生，也并非完全违背他的意愿……

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喂……你别删了……”

但已经晚了。

贺途似乎嫌一张张删除太慢，直接清空了整个相册。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手背青筋突起。

“可以了吗？”

周营安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愣愣地点头：

“可……可以了……”

贺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收起手机，动作僵硬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转身就走。

“贺途！”周营安下意识地叫住他，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

贺途脚步一顿，侧过脸：“还有事？”

周营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一句：“没事了……”

难不成他还要挽留人家不成？

贺途径直朝走廊一端的出口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周营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好半天没动弹。

远处宴会谈笑声和悠扬的钢琴声隐隐传来，更衬得这一方空间的死寂。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刚刚被吻过的唇。

他忽然想起贺途那句没说完的话。

“我现在的工资也够的，养家人，养猫，养……”

你……？

怎么可能够？自大狂。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传来，是侍者经过。

周营安立刻站起身，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朝宴会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