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白色西装在璀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和光晕,高马尾随着步伐小幅度地轻轻晃动。
有几人迎上前来搭话,周营安也只是浅浅一笑,疏离而礼貌地应付过去。
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
没看到贺途的身影。
这人不会跑了吧?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
周营安在心里嗤了一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思绪不自觉飘远。
大学时候的贺途干净清爽,站在人群里,哪怕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也掩不住那股子挺拔的韧劲儿。
性格也好,闷是闷了点,但踏实,认真,笑起来还有点儿傻气。
成绩应该算不错,好像还拿过他们学院好几项奖学金来着。
虽然那破学校的奖学金含金量也就那样,但已经够用来吹吹牛了。
如果在这种场合,多跟人交流交流,放下身段拍拍马屁,说不定也能混到些机会……
打住——
他这么担心贺途的未来做什么?那人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搞得好像是在给自家的窝囊老公铺路似的。
他下意识摇头想挥去这个荒谬的想法,却正好瞧见二楼栏杆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与人谈笑风生。
贺途站在那里,姿态从容,神色自然,与身边那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士交谈甚欢,偶尔还举杯示意。
举手投足间竟有种说不出的游刃有余。
周营安原本以为,以贺途的出身和见识,在这种场合肯定会碰壁栽跟头呢。
他甚至隐隐期待着看到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出丑的样子,然后他好施施然地上前解围。
可人家偏偏如鱼得水。
周营安越看越心烦,却又移不开眼。
一直到宴会结束,他站在角落里,看着贺途和吕凯一同走出大门,这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缓步走到门外,站在台阶上,恍惚了一瞬,才想起要叫司机。
正准备拨号,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线条流畅的银灰色敞篷跑车正从大路上驶过。
驾驶座的人正是贺途。
“贺途!”周营安喊出了声。
跑车减速,停了下来。
周营安快步走过去,在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车上敲了敲,又看向驾驶座上的贺途:“这是……你的车?”
副驾驶座上的吕凯探出头,笑眯眯地插话:“是啊,周少很意外吧?我们贺途现在可是大老板,有钱着呢,不比周家还有池家差多少哦。”
贺途皱了皱眉:“周少有什么事吗?”
他刚把吕凯送回家,现在正准备回自己家去。
周营安被这冷淡的语气噎了一下,心头莫名窜上一股火:“什么叫我有没有事?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有钱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装成那样?他到底几个意思?
贺途没有再看他一眼,脚下油门一踩,银灰色的跑车呼啸而去。
留周营安站在原地气得跺脚。
片刻后,周家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司机下车为他拉开后座车门。
周营安坐进车里,立马打开手机,输入“贺途”,按下搜索。
结果跳出来一长串。
贺途这个名字,实在太普通了。
某某公司的工程师贺途,某某医院的主任医师贺途,某某研究所的合伙人贺途……
根本无从下手查找。
他烦躁地关掉页面。
要是娱乐行业还好说,他最擅长吃喝玩乐,谁红谁不红,哪个公司背后是谁,他门儿清。
可知识、技术、金融型的行业……他从小就不爱接触。
家里的生意,他懒得管,也管不明白。
每次宴会上,也只有别人来找他攀谈的份,但他纨绔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实在没什么可聊的干货,要不也不会被送出去别人家联姻了。
那些人客套几句,最后也只能讪讪离开。
他试着回忆刚才贺途在宴会上和谁交谈来着?那些人的脸……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要不去问问钱舒瑶?
不对!他查这个干什么!
周营安坐直了身体。
前几天他还大言不惭地说人家是自己的“小黑脸”,结果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开豪车的暴发户,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而且贺途既然有钱,为什么要装成水泥工混进池家?
他越想越不对劲,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报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