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时分。
贺途先醒了过来。
他侧过头,看向枕边人安静的睡颜。
周营安睡得很沉,身上的被角稍稍滑落,露出他细腻圆润的肩膀。
贺途将手搭在周营安的侧脸,缓缓向后向下。
昨夜被他亲手戴上的黑色猫尾巴,此刻还松松地垂在周营安身后,随着周营安的呼吸轻轻起伏。
贺途伸下去的手捋过那柔软蓬松的“尾巴”。
早知道……地点就不定在酒店了。
为了装穷,这房间一晚的钱,还是让周营安掏的。
揉弄着手里的尾巴,贺途想起那日周营安故意穿着短裙勾搭自己的场景。
那时两人刚睡完,贺途为了以防万一,立马就找人把池家的管家给收买了,让他抹去自己的行踪。
毕竟怎么说也是睡了人家老婆,会心虚是正常的。
贺途不禁想到,周营安在丈夫不在家的时候,是不是时常这样?
用他那张漂亮又矜贵的脸,那双勾人的眼睛,去引诱别人?
就像当年引诱一无所有的他一样?
最后再在别人动心时,轻飘飘地独自抽身。
贺途不自控地指节用力,将那截“尾巴”猛地一扯——
“啊!”
睡梦中的周营安吃痛,霎时惊醒,迷蒙的桃花眼里迅速蓄起泪花。
他反手抓住那截“尾巴”,恼怒地从贺途手里拽回来,紧紧抱在怀里,控诉般地瞪着他。
贺途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故意逗他:“你还真当这是你尾巴啊?抱这么紧。”
周营安没搭理他,抱着“尾巴”,赤着脚跳下床,快步走进浴室,关上了门,还落了锁。
贺途能想象出他在里面,红着脸,又羞又气,自己动手慢慢把那玩意儿弄下来的别扭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周营安才出来,穿上了浴袍,长发有些凌乱,脸颊还带着水汽和红晕。
贺途已经坐在餐桌旁等他了。
长长的餐桌上摆好了丰盛的早餐,显然是刚送来的。
周营安拉开椅子,正准备坐下,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坚实的躯体。
贺途的手臂从他腰侧环过,轻轻一托他臀下,就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然后自己坐在椅子上,把他安置在自己腿上。
“你干什么!”周营安挣扎了一下。
“别动,喂你吃饭。”贺途拿起餐叉,叉起一小块嫩滑的肉片,递到周营安嘴边。
周营安习惯了被人伺候,犹豫只持续了一瞬,他便毫无负担地张开了嘴,接受了投喂。
贺途专注地瞧着他吃东西的样子。
睫毛低垂,腮帮子微微鼓动。
怀中人的乖巧,竟让贺途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缠绵后的情侣。
“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周营安忽然出声,打破了这短暂静谧的假象。
他推了推贺途的手臂,就要从他腿上跳下去。
贺途手臂一收,没让他顺利逃脱:“你饭量小了。”
以前在学校,周营安的食量虽然也不大,但也没到三五口就能吃饱的地步。
周营安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
贺途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我把你喂饱了,现在该换你来喂我了。”
周营安一扯嘴角,伸手拿过贺途手里的餐叉。
他显然没什么伺候人的经验,更没什么心情,在满桌精致的餐点里戳来戳去。
动作粗鲁,像是在发泄。
贺途蹙眉:“你这是在串烧烤吗?”
也太敷衍了吧?
周营安不理他,最后叉起一大坨胡乱搭配、酱汁淋漓的混合物,有蛋,有肉,有蔬菜。
颤巍巍地,他双手把着叉子,举到贺途嘴边,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字:“给。”
贺途看着这卖相堪忧的一叉,张大嘴巴,大口吃进嘴里。
周营安就继续用这种“串烧烤”的方式,胡乱地给他喂食,三两下就把剩下的早餐清扫得七七八八。
贺途用餐巾擦了擦嘴,状似无意地开口:“你老公以后还会经常不在家吗?”
周营安立刻警觉起来,扭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贺途:“以后别去酒店了,来我家吧。”
周营安语气激烈,漂亮的脸蛋瞬间涨红:“贺途!你什么意思!不肯放过我了是吗?还想让我去你家?我才不睡又脏又臭的地方!”
贺途:“……,我会打扫干净的。”
“我死都不去!”周营安斩钉截铁,把手里的叉子甩到地上。
“哦?”贺途微微挑眉。
周营安被他的气势威胁,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来酒店不好吗?”
贺途:“不好,酒店没有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