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下眼睛,稳住心神,“小爹……”
“嗯?”
“你的眼睛怎么在发光?”
“你看错了。”
顾青山的眼睛微微眯起,“您不要多想。”
“我没有多想,你怕我多想什么?”
“……”
顾青山一时哽住。
“在说什么呢?”顾川推门进来,疑惑地看了眼面对面站着却不说话的父子俩。
“没说啥,川哥我们回吧。”
顾小满挽着过来提热水的顾川一起往外走,临出门他回过头嘱咐,“你削的那土豆,记得泡水里,别明天黑了。”
“噢。”
……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顾川和顾小满两人每天都会说一会儿话。
成亲前两人都活得辛苦,只是在山上遇到以后说上两句。
成亲后,二人要忙着地里的事,农闲时顾川还要去镇上赚钱,只在晚上睡前才有喘口气的功夫。
于是,洗漱到入睡的这段时间,一贯是夫夫俩的交流时间,相对话少的顾川已经习惯了自己夫郎在泡脚时候跟他念叨念叨家长里短。
但今天,顾小满一反常态,很是沉默,趁着给他擦脚,顾川暗暗瞥了他好几下。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顾川去院子里倒了水,回来以后直接上床抱住了自家夫郎。
顾小满枕着他的胳膊,重重地叹了口气,“儿大不中留啊。”
顾川表示疑惑。
顾小满调整了下姿势,“你还记得之前陈木匠送给咱儿子的那块儿刨刀刀片吗?”
“记着呢,怎么了?”说起这个顾川是有印象的。
之前他们河西村里有个老木匠,两个儿子都在旁边镇子上做营生,平日里,老爷子就自己住。
小时候的顾青山不爱和同龄的小子们一起疯玩儿,反而喜欢陪着像陈木匠这样孤单的老人说说话。
后来陈木匠摔伤了腿,儿子们就将他接去了隔壁镇子。
临走时,陈木匠给顾青山留了一套刻刀,还有两枚替换下来的刨刀刀片。
刻刀常用,这两枚刀片他家儿子可是一直好好地藏着呢。
“今儿拿出来了,做了个那叫什么?哦,削皮刀,我一问,原来是小熹今天拿菜刀削土豆时候削手上了。”
“这小子,咱家做了十几年饭也没说做什么削皮刀,小熹伤着,就赶紧把宝贝了好几年的东西拿出来了。”
说到这儿,顾小满实在是没忍住,嗤嗤笑了一下,“就这样还不让我多想,愣小子,哈哈哈。”
“哎……”
笑完,顾小满忽然又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这傻小子到底什么时候能真正开窍,我看小熹也有意,总不能真的让人家小哥儿先开口吧?”
“说起来,听说陈家有好几家铺子,比起来咱家家底还是太薄了,也不知人家会不会介意,还是要多攒银子。”
“大宝二月去考试,不知道结果怎么样,童生应是没问题,我觉着秀才也能拼一拼……”
顾小满嘴巴不停,顾川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安心,搂着他偶尔应和几句。
头天说话说得有点晚,顾小满比往常醒得迟了一点儿,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
他迷迷瞪瞪地伸手,摸到了睡在他旁边的顾川,“大宝真是刻苦……”
“嗯。”顾川也不清醒,他把头埋进夫郎的颈窝蹭蹭,凭着本能应着他的话。
十分“刻苦”的顾青山,轻手轻脚地拿柴烧火热水,然后端着盆回了自己房间,红着脸蹲在门口,开始洗自己的亵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