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奇脸上：“所以，严霜和七星门必须毁灭。”

林奇盯着他，喉咙动了动：“所以公子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和谈？”

“没有。”谢玄没打算再隐瞒，“一开始我就做好了九死一生的准备。”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瓶身通体乌黑，用蜡封着口，“这是从死人墓里提炼出来的剧毒。只要拔掉塞子，毒药瞬间化气扩散，方圆百米之内的人吸入后便会暴毙，无药可解。”

林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公子，你这是要一命换一命！”

“倒也不至于。”谢玄把瓷瓶重新放回怀里，“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捡回一条命。”他看着林奇，语气缓了缓，“你不必担心。那只是原本的计划。现在有何麦在，我们已有更好的法子。”

林奇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公子这么做，晋王殿下知情吗？”

“七星门一直被世家大族忌惮，包括晋王在内的人，都想让七星门为己所用。若不能为己所用，毁灭便是他们乐见其成之事。”谢玄说，“今日之后，无论我是死是活，你对外都当我死了。牺牲我一人，换七星门永远消失，这笔买卖晋王不会觉得亏。”

这话的意思是晋王并不知情，此事是谢玄私自做的决定。林奇并不想让谢玄身陷囹圄，还想再劝，谢玄抬手打断了他。

“林奇，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与我而言，你是堪比亲生手足的兄弟。”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很少有的柔软，“这些年我们都活得很辛苦。如今我有了爱的人，也有了想做的事。我希望你能祝福我。”

林奇望着谢玄，久久无言。

“既然公子已有决断，”林奇的声音有些哑，“我也不必再劝了。”他抱了抱拳，弯下腰，声音低下去，“只愿公子此后，平安顺遂。”

谢玄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林奇肩膀，嘱咐道：“事成之后，我以硝烟为号。届时你带人攻进青林山庄，收伏余党。”

林奇郑重地点了头。谢玄不再多言，下了马车，朝青林山庄的大门走去。

青林山庄内，严霜带着一群心腹站在空地处。何麦站在她身旁，手里握着一份卷轴图纸。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何麦走到空地中央，把图纸铺开摊平在地上，然后退回到严霜身边。

桑梨站在一旁，难得主动开口：“一张图纸，真能变成房子？”

何麦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看着便是。”

她偷偷瞄了严霜一眼。严霜一如既往地裹在那身白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平静无波地盯着地上的图纸。直到图纸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响，光芒一闪，一座宏伟精美的殿宇拔地而起，落在空地中央，砖瓦齐整，雕梁画栋。

严霜那双黑眸猛地颤了一下，她目光紧盯着那座宏伟的殿宇，眼底翻涌着嫉妒和愤恨的情绪。

“你的空间石竟如此强大，”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妒意，“真是可惜，如此强大的宝物，竟然落在一个心无大志的人手里。”

她瞥了何麦一眼，抬腿走进殿宇内。何麦撇了撇嘴，忍下严霜的嘲讽，跟着她和一众人等走了进去。

这座殿宇是何麦特意为严霜量身定做的。从外部看是古色古香的砖木结构，与青林山庄其他建筑风格一致，但内部一砖一瓦都暗藏高科技。自从知道严霜对高科技产物感兴趣，何麦便投其所好，许愿了这份建筑图纸。图纸需要大量稀缺金属，严霜竟也给她寻来了。何麦第一次从中捞到了油水，多余的镓、锗、铟、硒等可以用于制造芯片的稀缺金属，都被她悄悄昧了下来，收进了空间里。

何麦把殿宇的安保设施和智能家居功能逐一展示给严霜看。严霜身后那些人，从进门开始嘴巴就没合拢过，有的人摸了摸墙壁，有的人试着按了几下墙上的触控面板，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严霜对于这座殿宇很是满意，声音都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笑意：“你真是个人才，我还真舍不得放你走了。”

何麦现在已经不在乎严霜会不会履行一月之期的承诺了，面上笑着敷衍：“若门主真心想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一个侍卫快步走进来，拱手道：“门主，晋王的人到了。”

严霜眯了眯眼，饶有兴趣道：“我倒要听听，晋王这回又能开出什么条件。”

很快，谢玄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深色的劲装，腰背挺直，步伐沉稳。从他进来时，何麦眼睛便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她在等一个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