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霜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语气不紧不慢，“你躲在谢玄府上那几天，我让上了躺山。我在雷公山住过那么多年，山上的每一块石头我都认得。你在雷公山进行这么大的改造，很难不让人发现。”

何麦的指尖微微收紧，压在膝盖上，等着严霜接下来的要求。

“我要你帮我向黑洞许愿一台那种机器。”严霜说。

“可以。”何麦没有推辞。这事不难办，她做过一次，再做一次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我需要厨房。”

严霜早已有所准备，抬手示意身边的护卫领路，“隔壁院落有厨房，材料都备好了。你需要什么，跟下人说。”

何麦站起身，跟着护卫朝厨房走去。厨房不大，但灶台、案板、水缸、刀具一应俱全，墙角还堆着一摞新劈的柴火。案板上摆着各种食材，有肉有菜，调料也齐。何麦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她做了两道拿手菜，两道一起投入黑洞许愿。金光闪过，一台银灰色的隧道挖掘机凭空出现在庭院里，足有两人高，机身闪着金属的光泽，前端是巨大的钻头，两侧是宽幅的履带，落地的瞬间把地面的青砖都压裂了几块。

严霜从院外走进来，站在挖掘机面前，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她围着机器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些冰冷的金属外壳，手指在机身上轻轻划过。

“如何操作？”她回过头问何麦。

何麦从空间里取出之前跟谢玄一起翻译好的说明书，递了过去。“照着这上面的步骤来就行。”

严霜接过说明书，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她来回翻看了好一会儿，抬眼看向何麦，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

“你之前没有用过这种机器？”何麦忍不住问道。

“未曾用过。”严霜说。

何麦微微一怔。她一直以为严霜的空间石跟她的运作机制相同，获得的物品也该来自同一个科技层次。可现在看严霜的反应，她对这些机械并不熟悉。

难道说，因为自己来自一个科技更发达的时代，所以许愿得到的工具便也带有更高的科技含量？

她没时间深想这个问题，严霜已经示意她带路，去附近找个空旷的地方示范给她看。

何麦带着严霜来到府邸后方一片空地上。她启动机器，手把手地教严霜怎么操作。当巨大的钻头开始转动，泥土和碎石被卷入履带下方，一个圆形的洞口开始在平地上慢慢成形时，严霜露在白袍外的那双眼睛亮了起来。

她盯着那个越变越深的洞口，呼吸变得急促了些，裹在白袍下的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物。”严霜低声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何麦看不到她隐在白袍下的脸，但从那双泛着精光的黑眸里，她能猜到此刻严霜的表情一定带着某种癫狂的喜悦。

她忽然有些不安。

“你想在哪挖隧道？”何麦试探地问。

严霜没有回答。她收回目光，转向何麦，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稳。

“你今日做得很好。”她敷衍道，“回去歇着吧。”

何麦没有再问，被两个下人带回了小院。

接下来的几天，严霜没有再亲自召见她。但桑梨每天都来，带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严霜需要的东西，大多是农耕机械。何麦按要求一一做好，交给桑梨带走。

每天完成任务后，何麦便在府里四处走动。这里的下人和护卫很多，但似乎得了命令，除了严霜所在的院落外，并不阻拦她去哪里。几日下来，她已经摸熟了整座府邸的地形。哪条走廊通向哪里，哪个院子是空的，哪扇门是锁着的，她都记在心里。

她想去府外看看，但走到大门口，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何麦退了回去，但没有放弃。当天晚上，她向黑洞许愿，换了一个仿生无人机监视器。那是一架麻雀大小的东西，羽毛灰褐，和真鸟几乎没有区别。何麦把它放在窗台上，无人机轻轻振翅，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她坐在屋里，手里握着巴掌大的屏幕，看着从无人机上传回来的画面。画面晃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何麦盯着屏幕，努力捕捉街道上那些门面和招牌上的字，从路人的交谈中分辨这座城的地名。

街上的路人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折腾了大半天，她并没有了解到有效的信息。

何麦耐心地操纵无人机，想要飞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无人机从城中心的湖上飞过，把湖上的景象悉数拍摄进去。几艘舫船停在岸边，其中一艘的甲板上站着几个人，正在说话。

何麦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看到甲板边缘站着一个人，侧着身，正低头听旁边的人说话。那人的身量很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把佩刀。他微微侧过头，露出的侧脸下颌线条利落，鼻梁高挺。

何麦的手猛地攥紧了屏幕边缘，指节发白。

竟然是谢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