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麦实在馋得要紧，为了做这道菜，特地回到集市，买了些料酒和淀粉。回到山上，她没歇着，马上开始忙活起来。

她把砧板擦干净，取出一块里脊肉放上去，用刀顺着纹理切成粗细均匀的长条。切好的肉条放进盆里，撒一撮盐，倒一点料酒，最后打了个鸡蛋进去。用手把调料抓匀后，她又舀了半碗淀粉，把肉条一条条在淀粉里滚一遍，让每根都挂上一层粉。

裹完粉，何麦起锅烧油。油烧得差不多了，筷子放下去冒出小泡泡。她夹起一根肉条下锅，锅里的油立刻翻起泡泡，肉条沉到锅底，又慢慢浮起来。

她不慌不忙，怕肉条粘在一起，一次只放几根。等全部肉条都下了锅，外皮定型了，再一根根翻面。

肉条慢慢变硬，外壳开始变脆。炸到微微金黄，她把肉条全都捞出来，放在筲箕上沥油。

这会儿油炸还没结束，她往灶里添了把柴，等油温再高一些，把肉条倒回锅里复炸。火苗舔着锅底，大概三十秒，油里翻滚的肉条很快变得酥脆，颜色也更深了些。何麦把肉条全部捞起，堆成个小山。

接下来就是调味，她把锅里的油舀出来，只留一小勺在锅底。借着锅里的余温，倒入白糖和醋。白糖融化后，又加了点酱油和水，一起搅匀，再勾点淀粉水让汤汁变稠。

锅里的糖醋汁变成通透的琥珀色，铲起来时汤汁顺着铲子慢慢流下。她把炸好的里脊条倒进锅里，用铲子翻拌均匀，让每一条都裹上酸甜的浓汁。肉条在锅里碰撞，发出酥脆的响声。酸甜味顺着热气飘散在空气里，勾得人胃口大开。

汤汁收得差不多，她起锅把里脊肉装进粗陶盆里。刚出锅的糖醋里脊冒着热气。她夹了一条，放在嘴边吹了吹，才塞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外层的焦壳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酸甜的酱汁在嘴里散开，里面的肉带着点汁水，不仅不柴，嚼起来还有点韧劲，混着酸甜的酱汁，开胃又解馋。

何麦一条接一条，吃得什么都忘了。一旁的大黄眼睁睁看着，鼻子一个劲往盘子里探，疯狂冲何麦摇尾巴讨好，想吃的心思早就按捺不住了。

考虑到狗不能吃调味太重的东西，何麦只给它夹了几条尝尝味，然后拿出早就煮好的大骨棒给它啃。

三只小鸭子带回来后，没安置在鸡舍。何麦给它们编了个草窝，放在自己住的山洞里。北方的春天温度不高，也许是因为冷，小鸭子身子微微发抖。于是何麦当起了壁炉，让洞里保持温暖干燥。

她准备了干净的食物和水，但小鸭子们太虚弱了，始终蜷缩着，连吃东西都不会。这时何麦已经感觉不太妙，照这样下去，这几只鸭子恐怕活不过两天。

好歹也是花了五文钱买的，何麦不想白白打了水漂。她用温水兑了点白糖，拿小树叶沾点糖水，滴在小鸭子嘴里。

白天的时候，她煮了两个鸡蛋，把蛋黄捣碎，加温水和成糊糊，一点点喂给它们。就这样少量多次地喂，几天后，小鸭子们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也能自己吃普通的食物和水了。

这期间，何麦下了趟山，去山下附近的庄子找果农打了一批桃树和杏树苗。果农黄老根世代住在这儿，除了一个果园，家里还有十几亩地，其中有几亩就在何麦住的那座山脚下。

何麦从黄老根那儿知道，她住的那座山叫雷公山，是十里八村有名的“鬼山”。

听到自己住了大半年的地方被周边人视作妖邪之地，何麦本来觉得可笑。她在山上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还从没遇到过什么妖邪之事。除了因为人迹罕至导致山林树木茂盛些，也没什么特别的。

电光石火间，她突然想到在山上捡到的那块空间石头……

仔细想想，确实挺邪门的。

何麦忍不住向黄老根继续打听：“好好一座山，怎么就被叫作鬼山了？是有什么说法吗？”

“说法可多了。”黄老根眯了眯眼，神情有些讳莫如深，“打我爷爷那辈起，就传这山会吃人。”

“吃人？”何麦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张牙舞爪那种吃法。”黄老根怕吓着年轻姑娘，特地解释了一下，“这些年，好些个采药人、猎户进了山就没再出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邪性的是三十年前那桩事。”他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庄子里的张木匠上山伐木，回来就魔怔了，整天念叨什么‘石头里有屋子，能装下整间房’。家里人只当他是疯了。”

何麦捏紧了衣兜里的石头，手心微微出汗。

“后来呢？”

“后来？在一个雷雨夜，人就不见了。村里人点着火把满山找，最后在半山腰的乱石堆里找着他一只鞋。”黄老根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那地方平坦得很，连个坡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是找不着人。”

石堆……平坦无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