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东沉默一瞬,紧接着便是冷笑一声,“看来谢春还是没有死心。”
蓝衣摇摇头,“冬大人也不必如此偏激,丹丘城门打开,也只是供人出入而已,而冬大人所担心的丹丘城的安稳,不会真正的被打破,更何况,在这乱世之中,一城之安宁,真的存在吗?还是只是镜花水月,想必大人比我们更明白。”
说完,见谢东没有说话,蓝衣叹了口气,上前道:“大人今日之纠结,今日之选择,实是人之常情,但若是因这片刻的犹豫纠结而误了时机,让别人抢占了先机,到那时,大人比我们更清楚后果,大人不妨仔细想想,今日我们要讨论的正主也来到了这里,大人不妨听听她的意见。”
“正主?”谢东起身,走下高台,“看来你们背着我做了不少事情,既然来了,便让他进来吧,我倒想听听,这份预言中所谓的救世之人会救谁?”
“会救真正该救之人。”江肆的声音落下,紧接着便跨步迈入了正厅,看到谢东的那一眼,江肆就知道,城主府后的大门很快就要开了,而眼前这个人,或许会推着自己走上一条自己不想走的路。
谢东笑了一声,“所以按照先生的意思,我丹丘城中的百姓,便不是该救之人?”
江肆也笑了,“大人无需断章取义,今日丹丘城确实得了一城之安,但大人不妨仔细想想,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北方的那些百姓,军队、世家,挡住了南下的胡人。今日我们所求,也不过是借丹丘城后的大门一用,并未打破什么安宁,也并没有伤害丹丘城中百姓的意思。大人如此三推四阻,强加罪名,究竟是害怕丹丘城中的百姓受苦,还是害怕,谢氏回归丹丘城,你这一城之主的位置便不复存在?”
一室安静,谢东的神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在背后却悄然攥紧了拳头,这一举动也正暴露了他的心虚。
究竟是为名还是为利?究竟是所谓大义,还是所谓私心?或许一开始他没有,或许一开始他有。但今日江肆道破,他若再推拒,那便是真的有了这私心。
背叛?想到这两个字,谢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好算计,一旦被安上背叛的名头,恐怕……
想到这里,谢东笑了一声,“小姑娘言辞犀利,我谢东自是比不上姑娘大义,只不过,但愿姑娘口中所谓的大义,是真的大义,他日,希望姑娘还能记得今日自己所说过的话,不要放弃你现在要守护的百姓。”
说到最后一句,谢东看向江肆的眼神意味深深长,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未来江肆会走上的道路,“你叫江肆是吧?江姑娘?不,我理当称你先生,江先生,我很期待,我很期待看到你的未来,所以江先生不必着急,也不必介怀我今日之阻碍,日后,我于你而言不过尘埃。”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谢东的话,江肆心里忽然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之间早已经被定下了结局。但此时此刻,也早已容不得她退缩了。
但对于谢东的话,江肆开口道:“你总说大义,总说百姓,总说苍生,可何谓大义,什么是百姓,苍生又有哪些?谢东先生,如果你要将这些东西去定义,那敢问你要如何定义它们?你守护的丹丘百姓是苍生,那丹丘城之外的百姓便不是苍生了?”
说到这里,江肆顿了片刻,道:“大意不是固执己见,更不是固守一方安宁,更何况,谢东先生,就算你能守得这一方安宁,百年之后呢,你又能保证百年之后,他们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谢东道:“你说了这么多,所求不过是进入陈留,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会后悔的。”
江肆道:“无论我走向什么样的结局,谢东先生,我绝对不会后悔,这我所选择的结局。”
“好!好!江先生一番言论,如醍醐灌顶,我谢东受教了,这陈留的大门,我自然可以为你等开启,但陈留谢家祖训,陈留的大门,不允云城王室踏足,所以……”
话音落下,谢东的视线落在苍梧身上。苍梧也明白了谢东的意思,退后一步,垂手弯腰道:“既如此,苍梧便护送江姑娘到此了,稍后苍梧便回去向王上复命,不知江姑娘可有话要我带给王上。”
江肆张了张嘴,她现在是这样的处境,不知他那边又是怎样的处境,他们若是再见,还能如初吗?最终,江肆只道:“希望你能告诉他,千难万险,终究会走过去,不要放弃。”
苍梧点头应下,虽然他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是看着江肆的神色,他隐隐察觉到什么,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苍梧离开之后,谢东又看向站在江肆身边的唐九捐,“你呢?”
唐九就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是说我吗?”
谢东点头,“你是选择进入陈留,还是选择回到天水?”
唐九捐有些茫然,“我能选择?”谢东见到唐九捐的样子笑了一下,“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准确来说,是你老师的身份。”
“我老师?老师是什么身份?老师不是……”话到此处,唐九捐忽然意识到什么,“对呀,老师是云城王室的人啊,为何我有选择的机会?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