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山·无名峡谷边缘】
银色的五菱宏光在一处被枯藤缠死的断头路前彻底趴了窝。
“行了,神车也尽力了,接下来的路得靠咱们这两条腿了。”
贺野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他落地时,脚下的厚厚积叶发出了“咔嚓”一声闷响,像是踩碎了无数陈年的枯骨。他反手从后座扯出三个巨大的登山包,每一个都塞得鼓鼓囊囊。
“姐,我这腿现在跟面条似的,咱真要跟着那几盏‘鬼火’钻老林子啊?”
张凯抱着三炮,战战兢兢地从副驾驶挪下来。他看了一眼前面。
那几个穿着旧式科考服的“人”,正提着绿莹莹的马灯,幽灵一样飘在前面五十米处。他们不说话,也不催促,就那么僵硬地站着,在红雾里影影绰绰,像极了林子里扎堆的纸人。
“你要是想留在这儿喂真菌,我不反对。”
洛听澜利索地跳下车,背起自己的精密仪器包。她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支深色的药膏,那是她在昆明买的,直接走向贺野。
“手伸出来。”
贺野正往肩上套带子,闻言愣了一下:“干嘛?”
“刚才漂移的时候,你手背被仪表盘边缘划了。这里孢子浓度高,不处理会烂掉。”洛听澜不由分说,一把抓过贺野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她的指尖凉如玉石,在那道渗着血珠的划痕上轻轻涂抹。
贺野感觉那股凉意顺着皮肤直接烧到了心尖上,他低头看着洛听澜。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浓密的长睫毛,还有那副黑框眼镜后专注得近乎冷酷的眼神。
“洛工……我自己来就行。”贺野嗓子眼发干,下意识想缩手,却被洛听澜死死按住。
“别乱动,这是抗干扰涂层加消炎药。”洛听澜抬头看了他一眼,“贺野,你心跳又快了。是刚才漂移的后遗症,还是这地方的次声波又在搞鬼?”
贺野老脸一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可能是刚才油门踩太狠,震的。”
张凯在旁边一边往身上喷防虫水,一边翻白眼:“贺哥,你要是能把这撒谎的劲头用在追女人上,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嗷呜!”三炮也跟着附和,甚至鄙视地看了贺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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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式弃车,徒步进山。
这路根本不能叫路。两边全是长满红斑的巨大乔木,树干上缠绕着手腕粗的寄生藤蔓,走在里面,总觉得身后那些藤蔓在偷偷勒紧。
前面的‘人’走得极稳,无论地势多陡峭,那几个人影的步幅都没变过。
“停。”
走在最后的洛听澜突然出声,她盯着手里那个不断闪烁红光的声波仪。
“怎么了姐?”张凯立马像个鹌鹑一样缩到贺野背后。
“信号断了。”洛听澜摘下一只耳塞,侧头听了听,“前面的‘引路人’步频不对。贺野,看脚下。”
贺野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他们脚下的泥土里,不知什么时候翻出了一层细密的、白花花的东西。凑近了一看,竟然是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小手。
那不是真的手,而是某种菌类,长得极像人类的手掌,此刻正随着他们的呼吸,在地上一张一合。
“这是‘死人手’真菌。”洛听澜蹲下身,淡定地用镊子夹起一朵,“但这规模不对。在外面,这种东西顶多长一两朵,这里……简直是铺成了地毯。”
“救命!它抠我鞋底!”张凯尖叫着跳起来,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棵树。
结果那棵树也“不怀好意”。
张凯刚抱上去,树皮里就挤出一股粘稠的红色液体,散发着一股子类似于陈年福尔马林的怪味。
“别乱动!”贺野低喝一声,一把将张凯拎了回来,“跟着我的脚印走,别碰任何红色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洛听澜,发现这姑娘正盯着前面那几个提灯人。
“洛工,你看那灯。”
洛听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绿幽幽的马灯,此时竟然变成了渗人的血红色。
那几个“科考队员”慢慢转过身。
借着变色的灯光,这下他们看清了——那哪是脸啊?
那些人的五官早已被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真菌膜覆盖,就像是在脸上蒙了一层剥掉的猪皮。在那层皮下面,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红色丝线在疯狂钻动。
“准入……失败。”
领头的人影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着铁片,“王族序列……由于由于……携带……低等碳基……生物……拒绝进入……”
“低等碳基生物?”张凯指着自己的鼻子,气笑了,“他说谁呢?我这身行头好歹也值几万块,谁低等了?”
“他说的是我和你。”贺野冷冷地横过短刀,肌肉在背心下隆起,“洛工,看来这些‘老邻居’不欢迎我们这两个保镖。”
“那就打到他们欢迎。”
洛听澜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那是她自制的声波炸弹。
“贺野,三点钟方向,那个提灯最高的,那是它们的信号中继站。砍了他,其他的就会变成瞎子。”
“收到。”
贺野没有任何废话,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窜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黑色短刀在红雾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那几个“菌人”反应也快得离谱。他们虽然动作僵硬,但那些寄生在身上的藤蔓却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朝贺野抽了过来。
“啪!”
一根藤蔓抽在旁边的巨石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坑。
“张凯,干扰弹!”洛听澜冷静指挥。
“来了!”张凯虽然腿软,但求生欲极强。他从腰包里抠出两枚特制的干扰弹,闭着眼就扔了出去。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