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声戛然而止。燕辞西“哦”了一声,贴心地说:“那我在廊下等你们,你们慢慢来!”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别温瑜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滑进水里咕嘟咕嘟吐着泡泡。言迩游过去将他捞起来,指尖拂开黏在他额前的湿发。
“躲什么?我们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别温瑜瞪他一眼:“那、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言迩故意凑近,“还是说……殿下在期待发生些什么?”
别温瑜气结,捧起水花泼他。
两人在池中嬉闹片刻,直到别温瑜累得靠在言迩肩头喘息。温泉蒸得他昏昏欲睡。
“困了?”
“有一点。”别温瑜晃了晃脑袋,“但是梅子酒还没喝。”
“不急于这一时。”言迩把人抱出池子,拿浴巾裹了个严严实实,“睡吧。”
燕辞西在前院秋千上晃悠了半晌,眼见日头西斜还不见人影,正要起身再去探看,却见一个青衣丫鬟碎步而来,垂首禀道:“五公子,言大人让传话,说温公子今日泡温泉乏了,已经歇下。梅子酒……且留待改日再品。”
燕辞西失落地“啊”了一声,眼巴巴望了望西厢方向,终究没为难这传话的丫鬟,只抱着那坛冰镇梅子酒嘟囔:“这温泉泡得也太久了些……”
他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石子,忽然福至心灵。莫非言大人是嫌他碍事,正准备生米煮成熟饭了。
这个念头让他顿时眉开眼笑,抱着酒坛欢欢喜喜地找自家四哥去了。
燕辞西抱着酒坛,脚下生风地穿过抄手游廊,直奔燕辞北所在的书斋。人未到,声先至:“四哥!四哥!”
“这是怎么了?不是去找温公子品酒了么?”燕辞北见他满面红光,与方才出门时的失落判若两人,心下诧异。
燕辞西将冰凉的梅子酒坛放在书案上,眉飞色舞道:“四哥,我瞧着,咱们这商队的大东家,好事将近了!”
“哦?”燕辞北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方才去请温公子品酒,你猜怎么着?言大人直接让丫鬟传话,说温公子泡温泉乏了,已歇下!”燕辞西挤眉弄眼,“这青天白日的,歇的哪门子觉?而且言大人那语气,隔着丫鬟我都能听出那护食的劲儿!我看呐,定是嫌我打扰了他们煮饭!”
他说得兴起,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生米煮成熟饭”的动作。
燕辞北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莫要胡猜,更不可在外人面前妄加议论。温公子与言大人之事,你我心照不宣即可。他们若真能……情意相通,于我们燕家,亦是稳固之基。”
燕辞西嘿嘿笑道:“我懂我懂,这叫姻亲联盟,比什么生意契约都牢靠!我这不是只为四哥你才说嘛。看来这坛好酒,今日是送不出去了。也罢,四哥,不如你我兄弟共饮?就当……提前庆祝咱们抱上这条金大腿?”
燕辞北看着弟弟那得意洋洋的模样,无奈摇头,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你呀……去取酒杯来。”
“好嘞!”
别温瑜在言迩怀中睡得香甜餍足,迷迷蒙蒙睁开眼时,才惊觉窗外暮色四合,自己竟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素日里起身总比言迩晚上些许,难得早醒一回,这才发觉,自己竟是整个人趴在对方身上睡的。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撑起身子,见言迩在睡梦中微微蹙眉,似被惊扰,便又乖乖躺了回去,不敢再动。
可睡着时不觉得,这一清醒,便觉这姿势实在算不得舒坦。
别温瑜越是不敢动,越觉得不对劲。言迩的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那规律的震动透过薄薄衣衫传来,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两人此刻的亲密。
他偷偷抬眼,目光描摹着言迩熟睡的侧颜。褪去了平日里的三分戏谑,此刻的言迩眉目舒展,薄唇微抿,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安宁与……乖巧?
别温瑜被自己这想法惊了一下。用“乖巧”来形容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皇城司指挥使,实在有些荒谬。可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别温瑜心里又软得一塌糊涂。这人,也只有在睡着时才会收起那身扎人的刺吧。
“看够了吗?”
头顶突然传来的声音惊的别温瑜差点从言迩身上掉下去。腰间立刻环上一只有力的手臂,将他稳稳按回原处。
“我没看。”别温瑜矢口否认。
言迩睁开眼,眸中哪有半分睡意,清明得让别温瑜怀疑他根本早就醒了。
“那是在数我的睫毛?”言迩故意逗他,“殿下若是好奇,臣可以凑近些让您看个仔细。”
“谁要数你的睫毛!”别温瑜羞恼地想要挣脱,却被箍得更紧。挣扎间,他忽然感觉到身下某处微妙的变化,整个人瞬间僵成一块木头,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言迩自然也察觉了,却故作不知,只将人往怀里又按了按:“看来殿下是睡足了,精神很好。”
别温瑜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你放开我……这样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言迩的手顺着他的脊梁骨缓缓下滑,停在尾椎处轻轻打圈,“这儿?还是……”手又往下挪了几分,“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