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闻星染的车稳稳停在闻家老宅门口。
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至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的红灯笼映着暮色,透着几分压抑的庄重。闻星染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眼身旁的晨曦,对方正抬手理了理裙摆,杏眼里盛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指尖却微微蜷着,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别紧张。”闻星染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微凉的皮肤,“我妈就是例行公事,应付一下就好。”
晨曦抬眸看她,弯了弯唇角:“我没事。就是怕给你添麻烦。”
闻星染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愧疚感漫上来。她知道,晨曦不是怕麻烦,是怕见闻母——那个素来强势、门第观念刻在骨子里的女人。她偏过头,在晨曦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放柔:“有我在。”
推门而入时,玄关的暖光漫下来。闻母正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手里捧着青瓷茶杯,目光落在两人相携的手上,眸色沉沉,没什么温度。
“妈。”闻星染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晨曦跟着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声音温婉:“闻阿姨好。”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递过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闻母的目光扫过礼盒,又落在晨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缓缓抬手,示意佣人接过:“坐吧。”
语气里的疏离,像一层薄冰,覆在空气里。
闻星染牵着晨曦在旁边的沙发坐下,佣人端上两杯热茶,青瓷茶杯碰着茶碟,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听说你最近和万氏的连总走得很近?”闻母放下茶杯,率先开口,目光直直射向闻星染,带着审视的意味,“报纸上的照片,我看了。”
来了。
闻星染握着晨曦的手微微收紧,指尖的力道带着安抚的意味。她抬眼,迎上闻母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工作上的合作,没什么特别的。”
“工作?”闻母嗤笑一声,放下茶杯的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重,“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们俩当年是什么关系。现在凑在一起,就只是工作?”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晨曦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晨曦是个好孩子,家世好,性格也好。星染,你别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耽误了人家。”
晨曦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声音却带着几分坚定:“闻阿姨,星染和连总真的只是合作伙伴。我相信她。”
闻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轻视,像针一样,刺得人难受。
闻星染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她松开晨曦的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闻母:“妈,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
“分寸?”闻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当年为了连溪月,闹得人尽皆知,把闻家的脸都丢尽了!现在还想重蹈覆辙?”
“我告诉你闻星染,”闻母的目光像淬了冰,“连溪月那个人,心思太深,门第又配不上我们闻家。你要是敢和她旧情复燃,就别认我这个妈!”
“够了!”闻星染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她想起连溪月办公室里那副隐忍的模样,想起三年前连溪月那句冰冷的“不合适”,想起这些年自己辗转反侧的日夜,怒火像燎原的野草,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星染!”晨曦连忙起身,拉住她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担忧。
闻母被她吼得愣住了,随即脸色铁青,指着她的鼻子:“你现在是越来越能耐了!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我只是在说事实。”闻星染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连溪月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当年的分手,也不是她的错!”
“不是她的错,难道是我的错?”闻母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她识趣,主动离开,你以为你能安稳地出国?你以为闻家的名声,经得起你这么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