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溪月捏着杂志的指尖泛白,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照片里闻星染的脸,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想起自己闯进办公室时,闻星染看她的眼神,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原来闻星染的同意,从来都只是为了闻氏,为了空客部。和她这个人,没有半点关系。
连溪月闭上眼,喉咙里涌上一阵苦涩。
她怎么会不懂,闻星染身边有了人,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羁绊。她拼命追赶的这三年,早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当年的分手原因,她更是半个字都不敢提。
不敢说她是被闻母的门第之见逼得无路可退,不敢说她是为了救连氏才签下万兰萱的注资协议,更不敢说,她当年说的那些决绝的话,字字句句都像刀子,割在闻星染心上,也割在她自己的心上。
她只觉得,是自己对不起闻星染。是她亲手推开了那个满心欢喜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是她把人逼出了国,让那段感情,落得个潦草收场的结局。
如今这样,就很好了。
能借着合作的名义,偶尔见一见她,看她意气风发地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看她依旧是那个桀骜不驯、光芒万丈的闻星染。
这样,就足够了。
连溪月抬手,轻轻擦掉眼角的湿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错过的人,终究是错过了。
闻星染走出连溪月办公室时,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翻文件时的薄汗。走廊的冷风吹在脸上,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烦躁。
连溪月方才那副隐忍克制的模样,像根细刺,扎在她心头,拔不掉,揉不散。三年不见,那人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还是偏爱穿酒红色的衣物,脚下永远是一双高跟鞋,连说话时垂着眼帘的模样,都和记忆里重叠。
她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刚走到电梯口,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妈”字,让她眉心狠狠蹙起。
接起电话的瞬间,闻母温和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传来:“晚上带晨曦回老宅吃饭,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喝的菌菇汤。”
闻星染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缩。
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母亲这是看到那张合照了。
闻星染喉间涌上一股浊气,压得她胸口发闷。她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仰头望着电梯天花板,眸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烦躁与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