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溪月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那道酒红色的裙摆像一道灼人的光,在闻星染的眼底晃了许久。
“继续开会。”
她的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发颤。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的技术参数,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眼前晃成一片虚影,太阳穴突突地跳,熟悉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是偏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会议后半程,闻星染几乎是凭着本能撑下来的。她听着各部门负责人的汇报,偶尔颔首,声音却越来越低,直到散场时,她几乎是扶着桌角才站稳。
回到办公室,她一头栽进真皮座椅里,抬手狠狠按着眼眶。冰凉的触感压不住血管里的胀痛,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咚咚咚”,敲门声轻得像羽毛。
“闻总?”助理小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您要的止痛药,我放门口了?”
闻星染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陈将药和温水放在桌角,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全程没敢多看一眼。
她挣扎着坐起身,抓起药片塞进嘴里,就着温水咽下去。药片的苦涩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躁。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连溪月的脸、那句轻飘飘的“孩子气”,还有三年前那个决绝的背影,全都在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头痛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了震,是发小的消息:老地方等你,不醉不归。
闻星染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终究是起身拿起外套。她不想回家,不想面对晨曦温柔的目光,更不想在夜深人静时,被那些无处遁形的心事困住。
城西的清吧藏在巷子里,昏黄的灯光裹着舒缓的爵士乐,将白日里的戾气尽数抚平。卡座里的发小们看见她进来,立刻笑着招手,桌上的冰桶里插着几瓶威士忌,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哟,大忙人可算来了。”发小递过一杯酒,撞了撞她的胳膊,“听说今天连溪月杀上门了?你们俩这戏,什么时候才算完啊?”
闻星染接过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她喉咙发疼,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谈崩了。”她淡淡道,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不愿多提。
发小们识趣地没追问,几杯酒下肚,话题渐渐扯到了她回国这件事上。
“说真的,”坐在对面的发小撑着下巴看她,眼里满是不解,“你在国外的项目做得风生水起,年薪七位数,怎么说回来就回来?放着好日子不过,回来收拾闻氏这个烂摊子。”
闻星染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是啊,为什么回来?
她总对外说,是为了闻家的产业,是为了不让父辈的心血毁于一旦。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是午夜梦回时,总会想起的那道酒红色背影;是听到闻氏空客业务部危机时,心底那点隐秘的、“或许能再见到她”的念头;是三年来,从未真正放下的执念。
这些心思,像一根细刺,藏在心底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
“总不能看着家里垮掉。”她轻描淡写地揭过,却在发小们了然的目光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话题忽然拐到了晨曦身上。
“对了星染,”旁边的发小挤眉弄眼地凑近,“你跟晨曦在一起也两年了吧?打算什么时候订婚啊?人家姑娘多好,温柔体贴,对你掏心掏肺的,你可别拖着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