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洞穴深处走，黑雾便越是浓郁。

起先容峥还能靠着破魔诀驱开大片黑雾，到了后来，雾气已经盈满了整个山洞，只有身侧一圈被发着光的重剑照出些微亮色。

如此强盛的魔族气息，仿佛这洞穴深处通往的不是人间，而是九幽黄泉。

“那些修真者被召集令唤来这里时，应当觉得奇怪才是。”江晏一手提着重剑，跟容峥靠得极近，“白赦会往这里走么？”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石台先前还没塌陷，白赦若是一同跌入了时空裂隙里，应当不会往魔族气息最浓郁的地方走才对。

“他胆子很大。”容峥道，“兴许只是好奇。”

江晏略一点头，将重剑往旁边提了提，正好将容峥笼在金芒之下。

祁尘和张大花落后半步，声音有些模糊：“先前那黑雾实力强横，既然白赦能与之打过，应当还是有点实力在身的。”

“能判断出那黑雾来自几阶魔族么？”

“恐怕是个天魔。”

这就难办了。

天魔存世不足十位，个个都有着极为隐秘的杀招，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白赦若是能与天魔打得难分高下，怎么都不可能是个凡人。

张大花疑道：“可村里人不是说了，他还只是个小孩么？”

修真者寿数长于凡人，虽然修炼到一定境界时，容貌和身形的变化都可以减缓。可修炼也是需要时间的。

就连容峥这曾经的仙门第一剑，而今也早已不是刚入门时的模样。

若要维持住八、九岁孩童的容貌，那恐怕得从胚胎时就勤加修炼才行。实在有违常理。

“易容术？”祁尘沉吟片刻，又摇头，“但易容术不可能改换身形。总不可能是仙吧。”

容颜永驻不难，想要退行回昔日容貌，却只有传说中的神仙才能做到。

然而，这个词汇实在已经很陌生了。

自千年前仙魔大战，仙都、魔窟双双湮作尘土，这世间，便已再无神仙的踪迹了。

反倒是魔族借人心恶念而生，自九幽之地重整旗鼓，屡屡作乱，搅得人间不得安宁。

若不是仙，便只能是魔了。

可是魔族为何要提醒村民“血祭门开，凡间涂炭”，又为何要装疯卖傻，引得自己说话无人愿信？

真是奇哉怪也。

-

张大花跟祁尘叭叭了一路，猜了一路白赦身上的秘密。不知走了多久，面前景象才缓缓变了。

似乎有什么挡在了前方，教众人不得寸进。

“安静得我有点发毛啊。”

张大花擦了擦掌心冷汗。

按理来说洞穴狭长，说话定有回音。更别说面前还有东西挡住了。然而此刻，四下却寂静非常，一丝回音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