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面色皆变得微妙起来。
“什么玩意儿?玉萧门?这印记你确定没认错?”
“……时间太久,记不得了。”
“记不得了你乱说什么!”
“可修音杀之术的门派,算来不也就那么几个么?”
在场众修皆是一默。好半晌,又有人道:“可这令只有仙门中人才可催动,我听说玉萧门不是有人侥幸逃了么?会不会是他们门主没死?”
这话一说,立马得到了热烈响应。
“就是啊,魔族都销声匿迹好几年了。想来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那玉萧门的人呢?装什么死,出来说事啊!”
仿佛为了呼应他这句话似的,脚下“轰隆”一阵剧响,石台忽然垮塌了半边,碎石哗啦坠下山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唰——”
几乎只在同一时间,几十道剑锋同时出鞘。银光霎那密织成雨,倘若有人不慎踏入,只怕顷刻间便会被斩成血泥。
“呵呵……”
前一刻还曦光和煦,满布金辉的天空,这时却毫无预兆暗了下来。
有人在黑暗里笑了一声,“诸位仙友,别来无恙啊。”
张大花盯着画面,面色极为苍白。
那声音仍是带笑的:“诸位死后,残魂必然徘徊于此。若就此湮灭,岂不可惜?”
“放心。我会为诸位立碑的。”
“——否则松山派那位小公子,怕是要找我的麻烦。”
他话音落,眼前画面瞬息散去。
那是执念被墓碑所引,强行断在了这里。
-
“……”
祁尘抵着重剑,眸色暗得令人心惊。
“那人是谁?”祁尘闷声,“怎会知道我派秘辛?”
“总之不是玉萧门。”张大花这回答得很快。
祁尘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张大花一愣:“不是说玉萧门主音杀之术吗?这画面里没有乐音啊!”
祁尘:“……”
行,敢情自己问了句废话。
-
两人相对无言之时,容峥扫开地上白骨,径直往后走。
江晏往这边靠了靠:“借一下你的剑,多谢。”
祁尘直来直往惯了,下意识应了一句:“拿。”
待他回过神时,江晏已拎着金光闪闪的大剑,三步并两步追了过去。
祁尘:“?”
周遭越来越暗。
张大花猛然惊醒,拔腿就追:“等等,等等——!”
祁尘轻嗤一声:“你怕黑?”
“你不怕?不怕你学什么让剑发光的术法。”
祁尘走出两步,被气笑了。
-
石台一端连着荒山,往上十余尺处,有一团漆黑的枯草。
容峥用剑气扫开枯草,露出后头黑黢黢的山洞。
他略微顿了顿,步子还没抬起来,背后“唰啦”一片金光,照得满室亮堂。
容峥偏了偏头,唇角扬起个不甚明显的弧。
江晏看得分明,刚要说些什么。祁尘被张大花一拽,连滚带爬冲了上来,险些没刹住:“先别往里走!”
江晏:“……”
祁尘毫无所觉,语速飞快:“那人既然能无声无息杀掉几十位修真大能,只怕能耐不小!”
言下之意,我们未必打得过。
“时空裂隙有来无回,若是进一步开裂,下回未必在六界之内。”
无论遇到仙遇到魔,总归还能打上一打。若是真被送出六界之外,再找来时的路便难如登天了。
祁尘少有如此犹豫的时候:“可是……”
他话音未落,脚底下石台“轰”地一震,像是被巨力自下而上重击了一回,整座山体也跟着猛地一抖!
“快快快快快走!”张大花险些扑通跪下,“这儿要塌了!”
碎石下雨般往下一阵猛砸,灰土四处乱飞 ,整座石台上白骨齐齐震颤。
“咔——”
石台与山体连接处,忽然豁开一道寸余宽的裂口。
张大花往下一看,登时魂飞魄散!
底下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像择人欲噬的兽口。若是跌入这万丈深渊,那才是真的尸骨无存!
祁尘一把拉过他,三两步跃过断口。几乎在四人进洞的同一时间,“咔咔”一阵狂响,断口处凭空往下开了数百尺。
整座石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剧响,骤然往外一斜,哗啦啦整个坠入了黑暗里。
众人等了许久,也没能听到那石台落地的声响。
冷汗浸透重衫,许久,才听见张大花发着抖问:“我们到底来了个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