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说很久吗……我明天得早起上班,中午一起吃饭吧,餐厅地址挂了电话发你。”
怕薄峣再说出什么让她心跳加速的话,于是慌忙先挂了电话。
退出True AI,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
餐厅在聂椿公司附近,是一家创意菜餐厅。
选这家餐厅完全是因为人少不排,又离公司近,不用担心上班迟到。
聂椿是压点到的,薄峣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快二十分钟。
聂椿有些不自在,昨天刚撂完狠话,今天就打脸。
点菜的时候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便随便点了几样推荐菜。
等待上菜的时候,薄峣信守承诺,把他父母的事告诉了聂椿,还有从大学开始定期去心理机构接受治疗的事也都说了。
毕竟昨天已经听方槿说过了,所以现在听第二遍已经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至少看起来还算平静。
虽然她不懂心理学,但从普遍认知角度来说,情绪表现越平淡,薄峣心理压力会更小。
“我知道,再多理由都不足以成为我不告而别的借口。”薄峣想过无数次,知道真相的聂椿会不会感到恐惧,会不会想远离他,这是他最害怕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
“你心理状态怎么样?”话一出口,聂椿立马后悔了。
她本意是关心,但听起来似乎会让人觉得她不接受求婚是因为担心对方有心理疾病。
“我的意思是,家庭带来的心理创伤通常很难克服,这么多年,你一定很不容易吧。”
但凡心理脆弱一点的人在亲眼目睹这种家庭惨剧后都很难不疯,视觉和精神的冲击力太大。
薄峣的眉目在不经意间舒展,眼底溢出了柔软。
她的关心,他听懂了。
他早知道,她会是他人生中求之不得的星火,亦是他绝处逢生的光。
“我不是因为你家里的事拒绝求婚。”聂椿猜不透薄峣的心理活动,“我不知道你就是5月5日。”
“谢谢你那段时间做我的读者,给了我很多宝贵的读后感。”
不仅如此,还给她印刷成了漫画书,看到实体书的那一刻还怪不好意思的。
“我更想谢谢你,你的漫画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那一年里家庭氛围糟糕到极点,他和他哥薄川终日活在不停的争吵中,尽管他一直被薄川尽可能护着,但还是在某天放学回家时目睹了母亲将刀刺入父亲心脏的画面。
他的母亲是外科医生,了解人体的所有致命点,一刀又一刀,仿佛在切生肉。
献血染红双目的瞬间,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抽离感。
而父亲歪着头,逐渐失焦的双眼定格在他的脸上,仿佛在说为什么不救他。
多少次梦魇之中,他都能清晰听到母亲握着刀对着父亲的尸体露出久违的笑容。
薄峣这才意识到,母亲忍了太久,她用无法挽回的方式解脱了。
报警吧。
这是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聂椿从薄峣隐晦的神色中看出了几分对过去记忆的排斥。
她知道是时候换一个话题了。
……
一顿饭下来,薄峣没有再提关于结婚的事,他在给聂椿消化一切的时间。
他不提聂椿也不会提,虽然知道了他暗恋自己这么多年,但她目前对薄峣的感情并没有深到能结婚的程度。
结婚要面对很多问题,比如生育。
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计划,未来她还是想把重心放在事业和自己的生活上,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生孩子养孩子。
除非薄峣和她观点一致,否则他们之间对于结婚的问题应该会有很多分歧。
等等,她怎么想这么远了?
怎么就扯到生育问题上了?!
不过……既然想到这里,不妨问一问?
“你喜欢孩子吗?”说完,她努力去分析薄峣脸上的微表情。
“我只喜欢你。”薄峣回答得毫不犹豫。
“……”聂椿用清嗓子掩饰忸怩,“如果我说我未来不打算要孩子呢?”
薄峣依旧回答干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不重要,你高兴就好。”
不管是不是薄峣为了和她结婚才这么说,但这话听着很难不动容。
……
回公司的路上,聂椿又接到方槿的电话,方槿说她刚落地机场,再次嘱咐她要她别再和薄峣见面。
自从知道薄峣就是5月5日后,她面对薄峣时的心境悄然发生了改变。
曾经和他书信往来时她就感觉出对方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也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她相信这一点薄峣没有变。
电话里方槿还在滔滔不绝:“我和你说,他父母的事不是小事,这种家庭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心理肯定不健康,你要是和他结婚我一辈子都别想睡个踏实觉。”
聂椿不想听到这种话,于是出声反驳:“他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方槿加重语气:“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就是太相信人了,一点戒备心都没有。总之你听我的没错,我还能害你不成?”
她妈就是这样,不管说什么事结尾都是千遍一律的“听我的没错”。
可是她也想听自己一次,用事实告诉方槿自己没有她以为的那般识人不清。
这一次,不知道是出于对薄峣的同情,亦或是对方槿的反抗心理,她说出了连自己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
“我已经答应他的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