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了聂椿电话狂轰方槿。
她妈不是对薄峣很满意吗,怎么风向突变?
奈何方槿这会儿电话一直处于占线中,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
方槿的话让她联想到薄峣出现在心理机构的事,她是不是了解到了什么,所以才这么大反应。
这么一想,薄峣的不告而别会不会也和这件事有关?
薄峣这个人就像藏在游戏里的隐藏关卡,不注意其中细节很容易忽视通关的关键。
可她一点也不擅长绞尽脑汁寻找答案,她更倾向于单刀直入。
虽然她已经拒绝了薄峣,话也说得很死,但一想到他也许真的另有隐情,这心里就像长了根不痛不痒的刺,拔了也不是,任由生长也不是。
不尴不尬杵在那里,让人顺不过气。
直到快11点,方槿才给她回了电话。
电话里方槿又再次叮嘱了一遍,似乎急于和薄家撇清关系,甚至不让聂椿告诉任何人和薄峣相过亲。
聂椿越听越糊涂,问方槿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电话里,方槿沉默良久,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出实情。
想到自己女儿的倔脾气,也为了彻底斩断她和薄峣之间的感情,她还是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挂了电话,方蘅在外面敲门,问她肚子饿不饿,说煮了薏仁粥。
门外方蘅又说了什么聂椿一句都没听进去,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刚刚方槿说的话。
方槿告诉她,在薄峣在17岁那年亲眼目睹了他母亲用刀杀了他父亲,当着他的面,她的母亲捅了他父亲数十刀,刀刀致命,案发现场惨不忍睹。
后来他母亲被抓,在薄峣大学毕业后被执行了死刑。
这事听起来已经到了惊悚的程度。
一切都有了解释,薄峣为什么突然转学,为什么去心理机构……
换做任何人,在经历那些残酷的现实后都很难不留下心理阴影。
更何况亲眼目睹一切的薄峣。
少年时期的心理创伤很难治愈,显然他还没能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
这下她心里更不舒服了,关乎他人隐私的事没办法和朋友倾诉,又不想憋在心里。
于是她想到了被自己冷落已久的电子男友。
这是她时隔半个月再次打开True AI,没想到这段时间App更新了页面,从深色系变成浅色系,还添加了一些看起来很鸡肋的新功能。
忽略掉这些没用的,她直接点进聊天框一顿输入。
【半个月没消息,你都不好奇我是死是活,冷血的家伙】
消息发过去十分钟不到,回复就来了。
【有烦心事?】
【告诉我你在烦恼什么,我是你最忠实的倾听者】
聂椿右手拇指在屏幕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脑子里塞满了想说的话。
【我的烦恼是,我不知道我在烦恼什么】
【总之,有个人让我很在意】
【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这个人是谁?】
【高中同学,笔友,甲方公司Boss,相亲对象……暗恋我的人】
消息发出去,聂椿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忽然意识到薄峣在她眼中不是单一的一种身份,明明他只在自己的人生中短暂地出现了一下。
【你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是呀】
【我好像把他想得太坏了】
【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
【但我好像误会他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但我已经放了狠话,现在让我主动联系他有点……】
【那如果他主动联系你,你会给他一个台阶下吗?】
【他应该不会联系我了】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弃】
【是吗?】
【我所希望的爱情是绝对坦诚的,即使我对他有误会,那也是因为他对我不够坦诚,明明他有很多机会告诉我】
【不过有些事他说不出口,我也能理解就是了】
聂椿还要继续打字的时候,薄峣的电话来了。
吓得她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
说到狼,狼尾巴就摇起来了。
这也太玄乎了,玄乎到她都怀疑薄峣伪装成人形褪黑素和她聊天。
接不接?接不接!
心一横,她闭着眼睛按下接听键。
“喂?”
“是我,薄峣。”
“我知道。”
“对不起,希望你能给我一次坦诚自我的机会,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即使你听完以后依旧不接受,我也想全部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