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卡着记忆中合同上的数额,往提了提,正好到对方的心理预期。
那房东大叔也是鬼精,没有直接回复而是试探着把价格往上提了点,好像吃准了季闻峥人傻钱多,末了又说自家旺铺很抢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抢手怎么还没租出去啊,今天都没看到装修队进场,莫不是黄了?”季闻峥用皮鞋玩弄脚下的石头子,翻来覆去地跟变戏法一样。
“呃……”房东瞎掰了几句随后匆匆挂断电话,只说让他再考虑考虑。
到这里,整件事似乎已经一目了然——怎么看都跟黄阿姨还有黄秃子脱不了干系。
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天赋?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往回走的时候他高兴得直哼哼,不过没什么歌唱的天赋,哼哼半天也没成调子。
车子停在市场的另一个侧门,从面包店后面绕过去比较快。
就在这时,季闻峥突然瞧见小陈鬼鬼祟祟地从不知道哪个胡同口溜达出来,脸上少了几分淡定,更多的是烦恼;
他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在绕过几个街角后发现小陈同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在后巷的垃圾桶旁边成功碰头。
两人刚见面没多久,就争吵起来,声音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小陈边咬手指边急道:
“我不想再干了,这钱也不要了,就当吃一次亏。”
对面的男人笑笑一脸不以为意:
“就这么算了?信不信我把事情捅出去,再直接报警,让你去吃牢饭!?”
“但是不是你说的我可以随时退出吗……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我真的做不来啊,会遭天谴的!”
“痴线……”
季闻峥蹲在垃圾桶边上偷偷掏出手机录像,才坚持了两分钟就被熏得不行,三分钟的时候就开始头皮发麻好像被什么肮脏之神轻抚头皮;
抬头一看,原来垃圾桶上插着个废弃鸡毛掸子在迎风飘扬。
还好那两人也没说多久,男人说了几句狠话后冷笑一声转身离开,季闻峥见状赶紧收起手机悄悄退出去。
后巷里只剩小陈一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垮了;
她心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明白,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弟弟妹妹的学费还等着她打工挣来,更不能进派出所……
这便是整件事的真相。
季闻峥约好与柳芝碰面的时间接近正午,定位是在小陈家附近。
柳芝早就知道了市场后有一片城中村违建,那儿的握手楼墙挨着墙门对着门,电线像是蛛网那般错综复杂,抬头还能瞧见只有在悬崖峭壁间才有的“一线天”美景。
这还不用刻意找角度呢,随便抬头就有,完全免费的风光。
还没走近就看到季闻峥光鲜亮丽地蹲在楼下跟一个小孩讨价还价,手里还捏着两根棒棒糖;
见柳芝走近,他爽快地付了钱,邀功似的把糖塞到对方怀里。
“等等,你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柳芝捏住鼻子,似乎有些嫌弃。
季闻峥注意力也被带着走,纠结了一下味道后赶紧正色道:
“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我知道到底背后是谁在捣乱了。”
说着就掏出手机给柳芝看视频,五分钟的摇晃镜头播完后她正要开口,还没想好说什么拖延时间,季闻峥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平静神色了然:
“看来你都知道了。”
“我……”柳芝莫名心虚,不自觉后退一步。
她这么一犹豫突然让季闻峥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很不值,倒也不是说不值得,当中发掘真相破案的过程还是蛮乐在其中的,细想之下只是有些生气柳芝什么都没有对自己说。
思来想去也没把自己哄好,抬眼一看到某人捏着棒棒糖一脸难堪还是选择了原谅。
“那后面呢,现在店里出了这么一件事,往后保不齐吃出人命。”他故意把事情夸大了讲。
柳芝摇摇头,说还没想好,先拖一拖再说。
两人顺着昨晚的争吵继续拌起嘴来,一时间谁也不肯认同对方的想法。
就在各执一词的时候,身后的防盗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小陈拎着垃圾迎面走来,见两人杵在自家楼下一时间慌了神想也没想把垃圾往地上一丢连忙跑了回去。
“诶,小陈,等等我!”柳芝眼疾手快,伸脚顶住防盗门直接闪了进去。
嘭一声,门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