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闻峥上午是逃了两节选修课跑出来玩侦探游戏的，根据宇澈的通风报信，似乎还被点名了；

不过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关系，出来跑跑通告或者上个节目学分就有了，与其困在书本里浑浑噩噩倒还不如出门实践一番来得痛快。

更何况，柳芝似乎默许了整件事，表现得比自己还紧张。

至于面包店的“下药事件”就只好暂告一段落，小陈跟某人的友谊卡在那里成了他翻不过去的山，多说两句搞不好只会自寻烦恼。

饭都没来得及吃，回到初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跟运营部的同事开了个小会后，季闻峥终于是收到了房东大叔发来的短信：

对面说按照刚刚提到的价格，可以考虑考虑毁约，转跟他签；至于中间夹杂着一大堆掏心挖肺的诉苦跟废话就不多加赘述。

除去小陈的事情不说，若是能替柳芝解决掉黄阿姨这个心头大患，想必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又会高大几分……

想罢，季闻峥掐指一算年租，又掏出计算器按下几个数字，还是觉得不太划算，干脆先晾着吧，说不定还能再降点。

路过会议室，突然听到黄秃子在里头悄声抱怨。

黄经理这厮向来热爱在办公室大呼小叫，主张i人是e人的玩具，沈穆不在更是蹬鼻子上脸叫唤，今天倒是奇怪——

鬼鬼祟祟的，肯定有什么秘密。

季闻峥特意蹲下来系鞋带，本来只是打算不经意多听两句就走，事情的转折是在听到那句“白狐仙大人”后发生的；

环顾一圈，这个点数大家都去行政那儿排队领下午茶去了，办公室空荡荡，他便光明正大贴在门缝里偷听。

里头黄秃子似乎在跟某人电联核对什么资料，一会说柳芝是白狐仙转世要找道士来镇，一会又说昨晚已经遭到天谴心里慌慌……

没头没尾的胡话让季闻峥听得心烦意乱，还好电话那头的瘦企鹅也是如此：

“不是啊，黄总。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这资料可千真万确……”

“你少TM废话，肯定是你在捣乱，要不然怎么我昨晚打电话一说偷配方的事情，那女人……

不对，那白狐仙——就神出鬼没在停车场里呢？

你知道不知道那狐仙还唱着歌，跟飘在路上那样飞来飞去多吓人……”

“……”李伞见他滔滔不绝，便将手机放在一边闭目养神。

“……我一开始也不信的啊，但是今早回来查监控好巧不巧居然坏了！

不是一个两个啊，是一整片监控都坏掉，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这资料到底有没有这么邪乎，还是说你搞的鬼？！卖这么贵，我一看就知道是你要骗我钱……”

没等黄秃子狡辩完，李伞一听有人怀疑自己千辛万苦收集来的资料，当场火冒三丈，拿起手机破口大骂，没几句就挂了电话。

黄秃子被吓完又遭骂，心里很是不得劲；

正想出门抓个实习生进来骂骂，谁知一推门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气得赶紧坐电梯下去领下午茶。

另一头李伞也起了疑心：

虽说资料是自己亲自收集，但最后整理归类的工作却是胖企鹅干的；

但再怎么说两人也都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哪次挣钱不是一起分的（李八张二）？给柳芝资料添油加醋貌似也没什么好处。

白狐仙的传说自己也有几分印象，估计啊，是黄秃子那家伙自己眼花给看岔了，再加上做贼心虚自己吓自己，想想都可笑。

琢磨完李伞直接给敲了个短信回道：资料千真万确，一经出手概不退款。

“概不退款”给特意标红描黑加了个双划线。

季闻峥见黄秃子急匆匆下楼，连忙起身闪进会议室偷看资料，这不翻还好一翻直接把柳芝生平都给粗略看了一遍，包括那个什么白狐仙传说：

“乱世饥荒，柳家村濒于绝境，几近人相食；

金光乍现，幸得白狐仙显灵指路，于山野沃土下寻得灵根，从此农耕兴旺，世代安稳……”

而传说的下一页就是胡编乱造的“转世神女”，柳芝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竟成了“白狐仙后代”的最佳人选；

都不知道哪个小学生水平编的故事，但凡上过几天语文课就能看出这语言顺序完全都是乱的。

他不动声色地把资料放回原位，打开手机连上打印机快速打了一段话，末了还在落款处加了个小狐狸的emoji。

打印出来看了两眼，满意得不得了随手就夹在资料里头，兴许过一阵黄秃子自然会发现这张来自白狐仙大人的“留言”。

果不其然，当晚黄阿姨就递交了请辞，说是要回乡下养老带孙子就没空折腾面包店里的活计，至此后面就再也没出现过。

柳芝还是从舅妈嘴里得知这件事情的，那会她刚洗完头抱着从图书馆里借来的《笨蛋就不要写推理线》窝在躺椅上看；

下午好一顿劝才给把小陈稳住，正想什么时候找黄阿姨谈谈结果倒好她自己就跑了，这回终于有了给小陈涨工资的借口。

“咦，芝芝，你手机找到了啊？”素素见她还在纠结那本无聊推理小说凑过来没话找话说。

“啊，对了——那天疗养院不是起火了嘛，我还以为给烧没了呢结果第二天又有人给送了回去。”柳芝对失而复得的旧手机宝贝得很，里头可记录了不少东西。

“哦~”素素头一歪，把书翻了过来：

“这本书是那个什么刘导演写的吗？那什么刘明？”

“知己知彼嘛，看看总没错。”柳芝笑道。

“真的是，都不知道你要赢去哪里，天天都要赢……”

说是这么说，可真要柳芝“赢”起来，素素将会是第一个打前锋。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快，柳芝每天都忙着上课下课编作业偶尔打打零工，除此之外还有表演课排剧本等着自己，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季闻峥见她这般忙碌便时不时拎点小蛋糕水果过来慰问，连带着素素也被投喂，脸就这么圆乎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