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等下,你们看!部长的衣服怎么在动啊?”有人眼尖,发出疑问。
“你去看看,刚刚不是叫得很有力气吗……”小游踢踏过来推了推一旁的关木林。
“你去,我学分不要,送你了。你去!”关木林怕得不行,就连说话声音都在抖。
最后还是季闻峥决定一人偷偷上前一探究竟,还没走两步,就见一个黑色的小脑袋从宇澈T恤下探出头来:喵?
众人:……
人一多,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凉快。
尤其是在把部长从烈日前线扛回来的时候泄露了不少冷气后,礼堂没了先前那般舒爽。
宇澈在后台对部员们进行思想教育,声音大到隐隐能听清他在训斥些什么——无非就是在“岂有此理”与“成何体统”里反复横跳,读的书多脏话自然没办法不经脑子过滤就跳出来。
季闻峥作为冲锋第一人自然是逃过一劫,说到底部长也还没有摆架子到能训“实验楼赞助商”的地步。
季闻峥见小团体之一面临解散,自觉把自己归到了X大那边:反正,柳芝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小礼堂回音真的太好,“岂有此”理得柳芝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可碍着是被邀请过来的便只好带着人开始研究合作伙伴提供的设备:原有的那台老古董缝纫机太大,没能搬过来。
这新设备还是季闻峥昨晚吭哧吭哧从后台杂物堆挖出的台缝绣一体机——看牌子上的小蚯蚓,还是个日本货。
某人蹲在一旁邀功似的望着柳芝,那神情跟刚刚素素拍照时的如出一辙。
她叹了口气只好先表扬下……表扬下缝纫机:感谢上天赐予新玩具!
“咦?”素素掀开保护罩,啪嗒掉出本厚厚的使用说明书:打开,又是日文。
继报废的旧空调,她感觉自己最近都跟小日子过不去了。
“喂,我昨天真的……说了很多胡话么?”柳芝撕下额头的清凉贴,趁季闻峥走开去翻找东西偷偷低下头问素素。
清凉贴还是素素特意在出发前给贴上的,一人一块,免得半路又热晕过去丢人。
“对啊,说什么爱来爱去,要死要活的~”素素舔了口绿舌头,幸灾乐祸地偷听宇澈训人。
“你骗人!”
“哦~怕不是你昨天那德行——抓着缝纫机死不松手,人家小季今天才不知从哪儿变出个新的给你玩。”
素素没大没小,逮着季闻峥就直呼小季,这点完全随沈穆。
“啊,新的?!”柳芝拆开缝纫机头盖骨准备加润滑油,听素素一瞎说给吓得不敢动。
“旧的。”季闻峥接过油瓶开始忙活。
他点油的动作很娴熟,就像是流水线上拧螺丝的工人;柳芝乖巧地蹲在一旁观看,暂时选择了闭嘴。
过了好大一会,宇澈气消才肯放人出来继续排练。
小游走过来时手上提了个小铁笼子,估计是业余大队们先前买来准备捕鼠的道具,现在正好当成小黑猫的临时新家。
“那什么,刚刚对不起。”她这话应该是说给关木林听的吧,可眼睛望着的却是柳芝。
柳芝还在盯季闻峥拧螺丝,素素见状只好站出来打圆场,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充分体现出X大包容一切的情怀。
大半个上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过去了,鼠患风波过后,礼堂里的两拨人又回到了各自的站位。
这跟一开始合作共赢的目标越跑越远,宇澈愁得直挠头。
柳芝好不容易给机器检查完毕,勉强开机干活,素素在一边帮忙剪纸样;
隔壁道具组终于集齐了所有卡纸跟木板还有剪子开始化身木工,虽说隔壁但也离得远远的;
而台词组那边还在吱吱喳喳没开背——关木林还算有点自觉,可半天了,她还卡在第一页;
至于舞台上的那几位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了几句就开始讨论午饭吃什么。
“这并不是你的舞台,而我……而我……”关木林急得直挠头,半天想不起下半句到底是什么。
“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舞台!而我,却只会是唯一的你的观众,我将永永远远,注视你一人。”柳芝停下手里的活计,帮忙接上。
再这样下去,关木林还没上台表演,柳芝能把台词倒背如流了。
在听到这句后,原本在一旁刷网课的季闻峥顿时来了兴致,凑过来问:
“这剧本是你写的吗?”
“不是啊,素素写的,不过这句是我帮忙改的。”柳芝老实回答:“怎么了,不好吗?”
这本魔幻现实的校园剧,集穿越,喜剧,福瑞甚至还有人外于一身的剧本,怎么看不像是常人脑洞;听柳芝这么一说,他对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情节开始多少有了些理解。
“没什么。”难怪大家意见这么大,原来都是有道理的。
季闻峥挪动屁股,力求离素素远些接着继续看书听网课:这学期还差十来个学分,半路插队进来已经没多少课程可以选,只能多听几个网课或者别的什么劳作课补上。
不过要是这节目能拿奖也会有学分,或许能减轻点负担——柳芝头两年也是这么走过来的,为了多拿几个学分甚至愿意陪素素出演“哑剧”。
见大家都在埋头苦干,她偷偷朝关木林眨眨眼暗示:安排的怎么样了?
关木林鬼鬼祟祟捡起剧本掩护,比划了个“OK”示意副部长放心。
可瞧她那背台词的鬼样子,柳芝说什么也是放心不下去……
室外午后烈日灼得人心浮气躁,一开始的斗志昂扬也都被消磨得七七八八,即便是呆在空调房里,这份舒坦反倒会更加让人提不起劲。
再待下去越发像是温水煮青蛙,柳芝伸了个懒腰,若不是还想继续为某人收集多些鼓励的话语她都想直接打道回府了。
“咳咳……”宇澈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麦克风,音响里震出的咳嗽声把大家从昏沉里拉了出来。
“那什么,我们来举办一个比赛吧!”
看样子,他终于想到了个两全其美好办法——既然都已经有了分裂的小团体,不直接利用起来的话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昏昏欲睡的众人在听到“比赛”二字后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抬头追问“是什么比赛”以及“奖励是学分吗”。
见大家这么兴奋,宇澈很是满意,打开小纸条就给底下的人分组:总而言之,在校庆预排练前,哪一组能最快最好完成手头里的任务,哪一组就是赢家!
“赢”字一出场,柳芝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原本只是想过来当个吉祥物的季闻峥被素素有意编排到跟柳芝一组。
“不不不,我只是过来坐一下而已。”他摆摆手,表示并不想趟这趟浑水,毕竟后面自己还要在话剧社里继续混下去呢。
“你说什么?”柳芝抬手拿起剪子,窗外的阳光斜斜打在刃口上折出一道冷冽的光:
“不好意思,我只听到了‘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