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了一天,越发临近校庆,周遭喜气洋洋的氛围就更加浓郁起来,目及之处都是张灯结彩的热闹;就连往来师生脸上都堆满了笑容,眉眼间满是雀跃——
停课嘛,谁不开心?
为了筹备校庆以及各种节目排演的事儿,领导们一拍脑门决定干脆大家都放假好了,毕竟七十周年又不是年年有。
只是柳芝对此却并不怎么满意,因为剩下准备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这次再来Y大,两人没有走石桥而是直接从正门刷卡进去的,Y大校内不给激情飙车,素素只好把爱驴停放在了绿道边上的充电桩那儿让孩子美餐一顿。
这会柳芝还有些担忧说等会遇到季闻峥会不会有些尴尬,毕竟昨天晕倒多少有些失态,为此今天还特意穿得人模人样;
转念一想对方应该还忙着赚学分的事情,应该没空来话剧社打卡才对。
这么宽慰自己后才有心情左瞧瞧又看看,周围的景象跟前些日子过来看到的又完全不一样了:
地上引路的莲花灯已经布置好,镶嵌在石板砖内,散落在小道上错落有致地闪着光;
院内设置好的活动打卡点都竖起了各色签到板,甚至还有充气吉祥玩偶候着;就连绿道两旁也是焕然一新,每棵树都修剪得整整齐齐,应援幅高高悬挂。
这股热闹劲,简直比过年还要喜庆。
“哇,快看……哪吒!”
柳芝指着远处某颗巨大的莲花灯一惊一乍,头一回这么清晰地领悟到什么是“巨物恐惧”,这玩意儿怕不是晚上要出现在梦里。
素素心领神会,便举起手机给她咔嚓一张游客照。
柳芝满意点点头,兴奋地接过手机来一看:
莲花灯直挺挺从自己脑袋上开花,指路牌的小手正好错位从躯干长出,这回自己真的就化身成了三头六臂的哪吒了……
不是说好了拍照大忌之一就是头顶不能长东西么!就算开花也不行啊!
“怎么,拍得是不是很天才?”某人甩甩钥匙圈企图邀功。
“唔……”下次报班把素素也拉上吧。柳芝默默算了算自己的私房钱随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得到好友的摇头回答后,素素默默把照片转发给了季闻峥。
“收到。”那人回。
仍旧是Y大旧礼堂集合。
在经历昨天老古董空调归西以及被绝望热迷糊后,宇澈大手一挥当即邀请素素她们过来旧礼堂一起排练;说什么反正中央空调开着也是开着,多几个人还热闹呢。
这番说辞给素素感动得热泪盈眶,本来她就对宇澈抱有好感,这么一邀请更是上头得没边,恨不得把所有家当都给搬过去。
“对了,那个礼堂还有大老鼠呢。”柳芝摸摸额头上的清凉贴,一路走来惹眼得很,这并不符合她低调的作风。
也不知道那些个业余捕鼠大队抓到老鼠没有,若是没有,自己那跤岂不是白摔了?
素素在前头打着伞走得飞快,也可能压根没听到迫不及待想去蹭空调——
还好,这次去没看到有粘鼠板了,地上一尘不染看上去像是刚刚打扫过的样子,就连一直摆在最角落充当排练观众的十来个白色塑料模特都不见了,估计是为了给新成员腾位置给胡乱塞到了后台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芝推门进去的瞬间看到几个男生站在不远处正好翻了个白眼过来。
怎么看,自己都不像是受欢迎的样子。柳芝朝素素眨眨眼,把门轻轻带上。
大空调就是好!新鲜的冷气扑面而来,清爽灌满了每一个毛孔就连脑子都清醒了三分,对比门外闷热得就像是另一个旧世界。
“啊~我爱空调!”素素压根就没看到柳芝的暗示,惊呼一声直接躺倒在地板享受冷气。
听到这么一句,比两人早来的几个部员纷纷靠过来:原来他们早早就过来蹭空调了,打着搬布料的名号;
是的,昨天季闻峥跟宇澈辛辛苦苦搬过去的布料,今天又归位了……
只是眼下场面竟然有些诡异,对面社团的成员们各自扎堆,三三两两占领了舞台高地,只给几人留了个小角落蹭空调。
更意想不到的是,季闻峥居然也在。
他就坐在两个小团体的中间地带,旁若无人地翻看手里的教科书,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对两边散发出的敌意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孤立全世界,都不知道闹哪出。
柳芝连忙低头整理了下衣摆,末了拢拢头发借着玻璃窗的反光看了眼自己的着装:还行。
“喂喂喂,你的计划呢?”素素笑着指了指“鸵鸟”,轻轻推了她一把。
“还没呢,要不你先过去交际一下……”
俩小团体再这样下去估计一会又要吵起来了。
素素环顾四周,作为部长要来主持大局的宇澈倒是连个影子都没有,追问之下才得知说刚刚被学生会的捞走去开会了。
若是在以前,两个社团交好那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但素素接手话剧社以来走的完全是野路子,压根没有几场正经演出;
这也就导致了Y大的社团成员们对此次合作有些小意见,说句不好听的——
“还不是过来蹭学分。哼。”舞台上一个妹妹头女孩冷笑一声,不轻不重地说了句这样的话。
这旧礼堂原先装修的时候就是故意安排的蛋壳状,可以很好使声音在小空间里扩散开来,她这么小小一句嘀咕被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喂,你说什么呢?有本事再大声给老娘重复一遍——”关木林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开干,柳芝吓得赶紧给人拦住。
“诶,台词不要乱念啊,小游……”台上的另外一个光头赶紧站出来和稀泥,其余人都默不作声。
“哼。”那个叫小游的妹妹头抓起剧本翻的哗哗作响。
“谁稀罕你这破学分!”关木林吃软不吃硬,见对面人不道歉便继续吵吵嚷嚷。
“不稀罕还不是过来蹭空调……”
眼见社团大战一触即发,一个灰不溜秋的小身影突然猛地从后台杂物间窜出来袭向众人——
“啊,有米奇!”
尖叫后,小游吓得在舞台上原地表演了一段踢踏舞。
那一瞬间,柳芝的脑海里闪过两天前跟季闻峥的聊天记录,什么“粘鼠板一无所获”以及“也不排除它早就溜走了的可能性,只能祈祷说它后面不要再出来吓人就好”诸如此类的充满妥协的语句。
“这不是还在吗!”她尖叫着在混乱中给季闻峥递去一个怀疑的眼神,后者则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米奇。
灰黑色的身影异常敏捷,本想朝台上奔去结果踢踏舞临时奏效给吓得只好朝台下躲闪,然而台下那点小地方为了迎客早就清空杂物,压根没有可以藏起来的地方。
底下众人一瞧踢踏舞有用便纷纷模仿起来,一来二去的整个小礼堂里像是在上演印度歌舞大电影:尖叫声此起彼伏,舞步混乱而富有节奏……
季闻峥本来就不是害怕这种小生物的人,可周围的人都在踢踏害得他只好也站起来加入了这场群魔乱舞。
最后歌舞大电影在宇澈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因为米奇直挺挺冲到了他怀里——可怜的部长,好不容易应付完无聊会议,想着回来清净一下结果一开门就被直击丹田。
宇澈倒下了,就倒在门口石板那儿,面朝烈日“死相”惨烈;
至于灰黑色的身影则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