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太扎眼了吧？”柳芝接过裙子一时间有些犹豫，倒不是说不好看，只是觉得太显眼。

“好看。”他夸赞说。

在真的确认两人都先后离开后，剩下收拾残局的部员们才敢放心继续聊天；毕竟刚刚当这人家正主跟未婚妻的面蛐蛐，真的是太丢人了，不过也还好两人都没什么大反应，估计都习惯了呢。

几人边收拾粘鼠板边继续讨论季闻峥为什么不演戏，说着有人插了一嘴说本想选学长当男主，却被本人一票否决。

这事也是奇怪——在Y大，不说全部吧，起码百分之八十进来研修有出道梦的学生们，谁不是雄心勃勃争着抢着演男女主，希望自己万众瞩目？

谁会一直甘心跑龙套当背景板？这人回来进修，怎么反倒不乐意了……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说不准真的是因为婚约的事情呢。

谈笑间，一个戴帽子的男生拍了拍身边那位瘦小的眼镜女孩：

“喂喂喂，你偶像堕落了啊哈哈哈……”

“谁是我偶像了，才不会喜欢这样的人哼。”她怒道。

“喂——谁把朱丽叶的长裙拿走了啊？怎么不见了！”另一人对着空空如也的衣架子发问，他刚从外头倒垃圾回来，一眼看到这儿少了件裙子。

另外八卦的两人对视一眼：“大概，是罗密欧拿走了吧？”

Y大咖啡厅二楼。

还是靠窗老座位，在上一次来的时候季闻峥就发现了这家校园小店出品，除了部分切件以及甜甜圈是能入口的以外其他的都是垃圾；虽然招牌上明晃晃写的是“落日咖啡馆”。

二楼没什么人，倒是楼下很多学生在排9.9买一送一的冰美式。

柳芝心烦意乱地摆弄裙摆，摸了一会后又揪起其中一个角角绕着手指打圈圈……

细细一回想，按照他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没有心思再继续下去了；这也侧面印证了沈穆并没有出卖自己，至少有好好瞒下来，所以问题应该不在自己这里。

除了沈穆先前给自己讲的悲伤小故事，柳芝并不知道季闻峥要当演员的契机到底是什么，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人工作很认真，不会无端端就说放弃。

难不成，还真的是因为自己么？

“怎么可能……”柳芝苦笑，摇摇头放弃思考。

不大一会儿，季闻峥端着两篮甜甜圈上来，右手则拎着两杯奶茶；一人一篮，正好六个，非常吉利的数字。

原来去这么久是为了买奶茶么。

“为什么……”柳芝指了指篮子——怎么还一人一篮，如此见外。

“这里的咖啡不好喝。”季闻峥牛头不对马嘴。

也罢，柳芝开心地接过奶茶随便选了一杯插上吸管牛饮起来，完全没注意到标签上的“无糖”，一口下去难喝得失去表情管理。

“额……无糖是我的。”

“哇，你过的什么苦日子！！！”柳芝强忍着没失态吐出来。

交换糖分，一人一篮甜甜圈开始享受罕见的午后轻松时光。

过了好大一会，季闻峥在吃完第二个甜甜圈才开口提议说：

“等过段时间缓缓，我们就解约吧。”

“什么？解什么约？”柳芝怀疑自己听错了。

“合同。婚约。”所有。

“不行！我不同意！”柳芝振振有词：

“我都计划好了一切：摄影课都退款了定金直接搭进去，现在还每周拼命上表演课——你不能这么自顾自取消！”

她开始庆幸刚刚早就想好了对策，对面的反馈是更长久的沉默：

“……”

“我连那破剧本都倒背如流！不信你考我！”柳芝准备显摆自己的努力。

“好——第三页第二段，我最后一句台词是什么？”

“？”等会，你还真考啊？

“来吧。”季闻峥伸手，示意她答。

“我……我只背了我自己那一部分……”

“那好，第二页第三段，你那部分第一句台词是什么？”

“……”思考。

“嗯？”

“你不顺着跟我一问一答背，我想不起来……”说着说着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支支吾吾承认：

“我忘了……今晚回去再背一遍。”

她总是这样：临时抱佛脚的东西只能在第二天起关键作用，若是再过几天就会直接忘光光。

不知不觉间，柳芝已经把眼前小篮子里所有的甜甜圈都消灭掉了；甜食真是个好东西，能让脑子飞速转动起来，因为她又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如果我倒背如流的话，是不是你就答应跟我一起去了？

又或者，你只是担心我……”

“不，是我的问题。”季闻峥打断她。

柳芝眨眨眼，显然脑子还没转过来试图在进一步分析这个“我的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

她无法理解这个曾经非常热爱工作的人到底为什么要放弃前途；若是类比成自己这辈子以后都无法复盘按照既定计划执行人生的话，那真的会难受到跟原地去世没有任何区别。

再者“复仇拯救另一个无知少女”计划真的就这么结束——那可太可惜了！

“不行！”柳芝继续投出一票否决。

季闻峥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满是不解。

“等会，是不是因为小舟？”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掰回正轨的。柳芝想。